“杀！！”
这一个字不是吼出来的，是从孙悟空那五脏六腑里炸出来的。
几点蓝色的萤火落在他的锁子黄金甲上。不烫，却烧得这只灵明石猴骨头发疼。
那是奥丁那个独眼老头剩下的渣。
五百年前，他被压在五指山下，吃铜丸喝铁汁，只觉得这满天神佛都是狗屁，这世道从来没有公道。
可刚才，那个外来的老头子，就那么笑着把自己点了天灯。
理由俗得让人牙酸：给傻儿子留个窝。
这就叫神王？
这就是他妈的神王！
“操！”
孙悟空又骂了一声。这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他每一根毫毛都在倒竖，烧得他双眼金光里泛出血红。
“老头子，你看好了！”
那根光秃秃的金箍棒被猛地举过头顶。
没有法天象地，没有三头六臂。
此时此刻，人就是棍，棍就是人。
那是斗战胜佛的血性，是齐天大圣的傲骨，被他在这一瞬，毫无保留地全部压进了铁棒里。
嗡——！
铁棒悲鸣，虚空战栗。
“给俺老孙……开！！”
那一棍砸下去，没有光影特效，只有一种足以令维度崩塌的“重”。
后方刚爬起来的米迦勒看傻了。
这一棍里没有规则，没有神力，只有一种蛮不讲理的逻辑——我要赢！
只要我想赢，天王老子也得给我让路！
轰隆！！！
棍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永恒之枪捅出的那个窟窿上。
就像是一颗烧红的陨石，狠狠砸进了一锅滚沸的沥青。
炸了！
“嗷——！！！”
天穹之上，那尊不可名状的【扭曲之父】发出了降临以来最凄厉的惨叫。那是高维生物痛觉神经被撕裂的信号广播，震得全球人类耳膜溢血。
大片灰色的混沌烂泥被这一棍硬生生从伤口里带了出来，刚要化作怪兽反扑，就被棍风绞成了基本粒子。
“哈哈哈哈！”
“爽！老头子！这才是爷们该干的事！”
孙悟空癫狂大笑，嘴角咧到耳根。他根本不看战果，反手把棍子抡圆了又是一下！
“再来！”
一下！两下！万下！
天上一道金光疯了似的在伤口上疯狂输出。那是他在用最原始的暴力，替那个死得连渣都不剩的老头子讨债！
“好一只泼猴。”
杨戬立于阵前，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终于崩开一道裂纹。
“九转元功，全开。”
银甲铮亮，天眼重开。
他不学猴子那种不要命的打法。三尖两刃刀在虚空轻点，万千刀气如同最精密的无影手术刀，无声无息钻入伤口。
噗噗噗噗！
那不是爆炸声，是血管崩断的闷响。
如果说孙悟空是拆迁办的大锤，杨戬就是切断神经的毒刃。
外伤叠加内伤，物理混合法术。
【扭曲之父】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摇晃，规则构筑的防御层像剥落的墙皮一样大块掉落。
“有效！它也是肉做的！它也会疼！”
“兄弟们！它快不行了！”
雷神索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混合物，举起那把同样伤痕累累的锤子。
“为了仙宫！为了老头子！”
“冲！！！”
联军疯了。
恐惧？绝望？那是什么东西？
现在这群神只想把手里能扔的一切——神术、诅咒、甚至自己的牙齿，统统塞进那个怪物的伤口里。
一场覆盖苍穹的宇宙级群殴，把那尊高高在上的旧日支配者，硬生生按成了只能挨打的活靶子。
……
天海市，拾遗斋后院。
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耀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像是在算计整个宇宙的奸商。
面前的光幕上，诸神浴血，天地崩坏。
哪吒双手在虚拟罗盘上飞快舞动，急得声音都在抖：“杨戬在透支本源！索尔的神格已经开始裂了！最多十分钟，这帮神全得废！”
这数据，换任何一个指挥官来都得立刻鸣金收兵。
可林耀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早凉透的苦茶。
“不用管。”
三个字，冷得掉渣。
哪吒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主上。
“让他们疯。”
林耀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甚至没乱一拍。“就是要这股子不要命的疯劲儿，才能把那个大家伙的血条给我清空。”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在“神明心态”的视角里，这只是一场资源置换。
那是投影，不是本体。打爆了投影，【天启之门】就会断能关闭，这才是他要争取的时间。
至于代价？
只要不是真死，那就是为了秩序必须付出的磨损。
“系统。”
林耀在心底冷冷下令。
“这满天的神血、混沌残渣、还有那怪物身上掉下来的规则碎片，别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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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朕……全部抽过来。”
【指令收到！能量虹吸管道最大功率开启！】
嗡——！
一股看不见的贪婪吸力，从拾遗斋后院冲天而起，直插九天战场。
那些被孙悟空砸出来的混沌碎块，那些高维生物的血肉，还没落地，就被这股吸力强行捕获，化作一条灰黑色的能量长河，倒灌入林耀体内。
林耀那苍白的脸，瞬间涌上一抹诡异的红润。
枯竭的神力池，暴涨。
“让杨戬把战场往东南方向引。”
林耀盯着光幕上那个正在塌陷的空间点，嘴角透着算计。“那里空间最脆，让它在那里自爆。爆炸的冲击波能帮我省不少力气。”
哪吒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连敌人自爆的位置都算计进去了。
这就是阴天子。
林耀不再理会外界的喧嚣。他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悬浮着一枚散发着极致不祥气息的胚子。
那是用【混沌之眼】、旧日红毛、以及此刻战场上收集来的万神精血融合而成的怪物。
它在蠕动，在渴望，在散发着一种让光线都扭曲的邪恶。
林耀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那把普普通通的刻刀。
刀尖上，凝聚着足以压塌虚空的神力。
“旧日支配者是吧？不可名状是吧？”
林耀盯着手中的胚子，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狂热。那是顶级雕刻师看到绝世材料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今天朕就让你看看。”
“在华夏的秩序里，玩这些触手和眼珠子的祖宗，到底是谁。”
刀尖落下。
嗤——！
第一刀刻下。
没有龙凤，没有神佛。
那一刀刻出的，是一根滑腻、扭曲、长满吸盘的……
触手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