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枪脱手的瞬间，世界好像卡了一帧。
没有什么炸裂的音效，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光影。
它就像是一个原本就画在那里的图层，被一只看不见的上帝之手，强行从“起点”拖拽到了“终点”。
这就叫因果律。
过程？省略。
距离？无视。
只要“扔出去”这个动作判定生效，“扎在目标身上”就是板上钉钉的既定事实。
天穹之上，那个一直像看戏一样、肆意涂改地球规则的庞然大物，终于慌了。
【警告！检测到最高级别规则入侵！】
【警告！逻辑闭环被强行暴力拆解！】
【扭曲之父】那遮蔽星辰的身躯，像是触电般剧烈抽搐。
它那亿万只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想躲。
那只巨大的血肉触手拼了命地回缩，试图挡在黑色的核心奇点前面。
周围那一圈圈能把核弹变成肥皂泡的【反法则领域】，功率瞬间拉爆。
无数道扭曲的光线，像疯狗一样扑向那柄飞来的蓝色长枪。
“给我……变！”
能改写现实的高维波动，狠狠撞在枪身上。
按照它之前的玩法，这柄枪下一秒就该变成一束玫瑰，或者一根软绵绵的面条。
可这一次，它踢到了铁板。
那些扭曲法则撞上去，就像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枪，还是那柄枪。
速度没变，形态没变，连上面闪烁的如尼符文都没暗一下。
为什么？
因为这柄枪，是个“死物”。
奥丁已经死了。
神格碎了，真灵散了，在这个宇宙的数据库里，名为“奥丁”的文件已经被彻底粉碎。
你怎么去杀死一个已经死透的人？
你怎么去扭曲一个已经全剧终的大结局？
这就是林耀一直在等的那个bug。
“想改代码？”
林耀站在凌霄宝殿前，脸色白得像张打印纸，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那场规则层面的硬碰硬，嘴角拧成狰狞的模样。
“对不起，这行代码被锁定了。”
“只读模式，不可写入。”
“这滋味，爽吗？”
噗嗤——！
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像有人拿针扎破了一个充满了脓水的毒疮。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柄蓝色的冈格尼尔，无视了触手的阻挡，无视了领域的扭曲。
像一道来自地狱的蓝色闪电。
精准、狠辣、毫不讲理地。
一头扎进了那个一直在逆向旋转、排斥万物的黑色奇点之中！
“嗷——！！！”
一声惨叫。
这不是声音，这是高维生物的痛觉信号广播。
地球上，所有幸存者的脑子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子，嗡嗡作响。
那个不可一世的【扭曲之父】，僵住了。
它那个最为核心的黑色奇点，被那柄长枪死死钉住。
就像是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风扇，突然被塞进去一根铁棍。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崩坏声响彻云霄。
紧接着。
那个坚不可摧的黑色奇点，表面炸开无数裂纹。
裂纹里透出来的，不再是绝望的灰雾。
是光。
真正的，金色的，带着温度的阳光！
轰——！
奇点，碎了。
那个把地球笼罩得密不透风、让这里变成一半火海一半冰狱的规则铁幕，被这一枪，硬生生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原本被遮蔽的太阳，顺着这个窟窿，把久违的光芒洒了下来。
那光柱像是一柄利剑，刺穿了黑暗，照亮了凌霄宝殿，也照亮了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
“天……天亮了？”
满身是血的米迦勒，呆呆地看着那束光。
他伸出手。
暖的。
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辐射。
“破了……真的破了！”
旁边，阿努比斯那颗狗头哆嗦着，语无伦次。
“奥丁那老东西……真他娘的猛啊！”
而在那个巨大的窟窿中央。
蓝色的长枪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开始崩解。
它化作无数细小的蓝色光点，像是夏夜的萤火虫，在这个被它亲手撕开的缺口处飞舞。
最后，彻底归于虚无。
与此同时。
系统面板的星图中，代表北欧神系的那一片星域。
啪。
彻底熄灭。
奥丁，连同他代表的北欧神话本源，在这个宇宙里，被彻底抹除。
一点渣都没剩。
“父王……”
索尔趴在地上，看着天空中那些消散的光点。
这个一米九的大汉，把脸埋在冰冷的地砖上，肩膀剧烈耸动。
但他没哭出声。
他死死咬着牙，把呜咽声全部咽回肚子里。
因为老头子说过。
王，不能哭。
“别看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全场的感伤。
林耀身形晃了一下，手指扣进龙椅扶手，硬是没让自己倒下去。
刚才那一枪，把他从几十个神格里抽出来的能量，连同他自己的神力，几乎全抽干了。
现在的他，就是个空架子。
但他不能倒。
他是这三界联军的主心骨，只要他站着，这口气就散不了。
“都给朕把眼泪擦干！”
林耀深吸一口气，声音虚弱，却透着令人胆寒的狠劲儿。
“要哭回去哭！”
“现在是哭丧的时候吗？”
他抬起手，颤抖着指向天空那个被捅出来的巨大窟窿。
指向那个正在痛苦挣扎、规则散乱、浑身都在漏气的【扭曲之父】。
“看见没有？”
“那个无敌的怪物，现在就是个漏了气的皮球！”
“它的逻辑崩了！”
“它的防御碎了！”
“它现在正疼得满地打滚！”
众神一愣。
顺着林耀的手指看去。
果然。
那个大眼珠子身上的光影一会儿变成方形，一会儿变成液体，完全失去了控制。
那些之前能让神术反噬的【反法则领域】，这会儿闪烁个不停，跟接触不良的灯泡似的。
那种让人窒息的绝望感，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这玩意儿好像也没那么可怕”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
是它真的虚了！
“趁祂病，要祂命！”
林耀猛地往前踏了一步，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最后一道敕令。
“全军听令！”
“不用讲什么战术！”
“不用管什么狗屁阵型！”
“有什么招数，全都给朕往它伤口上招呼！”
“咬死它！！”
这番话，像是一颗火星子，丢进了干燥的火药桶。
炸了。
整个天庭联军，彻底炸了。
“杀！！！”
孙悟空第一个反应过来。
刚才在那混沌核心里差点没憋屈死，这会儿看见老板把这大家伙给干破防了，那还忍得住？
“吃俺老孙一万棒！”
猴子怪叫一声，浑身金毛炸起。
悟透了“空”的境界，他的攻击里带上了一股子“无视防御”的味道。
金箍棒瞬间分化出亿万道棍影，劈头盖脸地朝着那个大窟窿砸了过去。
“为了父王！”
地上的索尔爬了起来。
他没擦脸上的眼泪鼻涕，那张脸花得跟个小丑似的。
但他那一双眼睛里，全是雷霆。
“我要你的命！”
他举起锤子，也不管能不能扔回来，整个人化作一道人形闪电，像颗炮弹一样冲了上去。
“为了荣耀！”
“为了活命！”
“爆了它的金币！”
米迦勒、路西法、杨戬、哪吒……
所有的神，所有的人。
在这一刻，都疯了。
这就像是被压着打了整整一局游戏，最后时刻把对面泉水给推了。
那种压抑后的爆发，简直吓人。
无数的神光、法宝、诅咒、甚至牙齿和爪子。
汇聚成了一股五颜六色的洪流，顺着冈格尼尔捅出来的那个伤口，疯狂地灌了进去。
痛打落水狗。
这不仅是人类的传统美德，看来也是神界的优良传统。
林耀站在大殿门口，看着漫天飞舞的神通，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旧日神魔被按在天上摩擦。
他终于没忍住，一屁股坐在了龙椅上。
“呼……”
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系统。”
林耀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呢宿主！您刚才那波操作简直帅炸了！本系统给您点个666！】
系统这会儿也不装高冷了，马屁拍得震天响。
“少废话。”
林耀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那枚他之前做好的胚子。
那枚以【混沌之眼】为核心，早就准备好的材料。
“材料够了没？”
林耀看着战场上那些不断飘散的、来自旧日支配者的“神血”和“碎片”。
那些都是最顶级的规则残渣。
平时想找都找不到的好东西，现在被打得满天乱飞。
【够了！绝对够了！】
系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不仅有混沌之眼，现在还混进了扭曲法则的碎片，甚至还有奥丁那老头的因果律残余……】
【宿主，您这是要搞个大的啊！】
“既然要搞，就搞个最大的。”
林耀看着手里的胚子，虽然手还在抖，但那股子雕刻师的职业病又犯了。
那种看到顶级材料就走不动道的眼神，重新回到了他的眼里。
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
虽然这帮神现在打得挺欢，但他清楚。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那个大眼珠子虽然被破了防，但想彻底弄死它，光靠这群乌合之众的一波流，悬。
还是得靠自己这最后一手。
“帮我盯着点战局，别让那猴子冲太猛被反杀了。”
林耀一边在心里吩咐，一边拿起了刻刀。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枚充满了混沌气息的胚子。
脑海里，那张构思了很久的图纸，终于清晰了起来。
“旧日支配者是吧？”
“高维生物是吧？”
“玩触手是吧？”
林耀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变态的兴奋。
“朕今天就让你看看。”
“在我们华夏的神话体系里。”
“玩这些花里胡哨的祖宗……”
“到底是谁！”
刻刀落下。
“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