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刀下去,没见血,也没见光。
但在天上那玩意儿的底层逻辑里,这一下比拿钢丝球刷肺管子还恶心。
就像俩人正玩命互殴,你突然发现自己脊梁骨上长出一只别人的手,正慢条斯理地给你挠痒痒。
那种源自维度的排斥感,让【扭曲之父】彻底癫了。
它不叫了。
它开始“吐”。
大团灰败的雾气顺着那道被金箍棒砸烂的伤口,没命地往外喷涌。
那不是雾。
那是高维度的“认知病毒”,是比核辐射霸道万倍的逻辑删除指令。
战场前线,刚还在疯狂输出的联军,迎面被泼了一盆滚烫的强酸。
“呃——”
惨叫声刚起便戛然而止。
冲最前面的双翼天使方阵连反应都来不及。
灰雾沾身刹那,几千名天使没烂,也没碎。
他们变成了二维线条。
就像一幅立体的油画被人用蘸了水的抹布狠狠一擦。
几千条鲜活生命,连同手里的光剑,眨眼间成了挂在天幕上的简笔画。
风一吹散了。
原地只剩下一片惨白的虚无。
“退!快退!”
“别沾那东西!那是乱码!”
后方希腊神系方阵里,几个半神吓得脸色发绿,掉头就跑。
可毒素传播速度比光还快。
一个手持长矛的半神刚转身,脑子就炸了。
不是物理层面的炸。
是认知崩塌。
他看着自己握矛的手,突然咧嘴狂笑:“我是烟花!我是今晚最漂亮的烟花!”
嘭!
话音刚落,整个人真就成了一个人形二踢脚,原地自爆。
血肉成了五颜六色的彩带,骨头化作漫天飞舞的纸屑。
荒诞,诡异,惨烈得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
嘭嘭嘭嘭!
连锁反应开始。
成百上千的小神在这股强行篡改的逻辑里,把自己当成了气球、氢弹、甚至是一坨不需要存在的垃圾。
他们在欢声笑语中,把自己炸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数据马赛克。
降维打击不讲道理。
它直接改写你的出厂设置。
“顶住!都他妈给老子顶住!”
侧翼战场,牛头挥舞着早已卷刃的巨斧,咆哮声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
他和马面带着地府阴差死死卡在防线上。
这帮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阴神,意志力硬得像铁板。
灰雾飘来,试图改写认知。
“我是……我是蝴蝶……”
一个阴差眼神涣散,勾魂索在手里打颤。
“蝴蝶你大爷!”
马面冲过来,反手一个大耳刮子,抽得那阴差原地转三圈。
“你是鬼!你是死了都不怕的恶鬼!”
“给老子咬它!!”
那一巴掌把阴差抽醒了。
他晃晃脑袋,眼底迷茫瞬间化作凶光。
“对!老子是鬼!”
“日你先人!!”
这群阴差彻底疯了,根本不管身上开始腐烂异变的皮肉。
灰雾把胳膊变成枯木,就用腿踢;把腿变成石头,就用牙啃。
牛头半边身子快没知觉了,肩膀上长出一朵巨大的食人花,正大口嚼着他的三角肌。
他看都没看一眼。
抡起斧子,把花连着自己那块肉,硬生生削了下来。
血如泉涌。
他眉头都没皱,接着砍。
“马面!看老子后面还有多少人!”
牛头喘着粗气,牛眼里全是炸裂的血丝。
马面回头。
那个平日嘴最碎的家伙,沉默了。
原本整齐划一的万人方阵。
稀稀拉拉,站着的不足三千。
剩下的,要么成了石头,要么成了空气,要么已经和那怪物的烂肉长在了一起,成了它的养分。
“管那么多干嘛!”
马面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嗓音像破风箱拉扯。
“只要主上没喊停。”
“咱们就得死在这儿!”
“哪怕就剩一张嘴,也得给这怪物撕下一块肉来!”
……
拾遗斋后院。
光幕上的数字以一种令人心梗的速度疯狂跳水。
【警告!高维毒素正侵蚀现实边界,预计三分钟后全面崩盘!】
哪吒的手在抖。
他死死盯着那红得发黑的伤亡数字,眼眶通红。
跳动的不是数字。
是命。
是刚才还跟他并肩作战,跟他吹牛打屁的兄弟。
“主上……”
哪吒声音带着颤音,猛地转头看向太师椅上那个正专注雕刻的男人。
“撤吧……”
“再打下去,地府就空了!”
“牛头马面快碎了!刚才那一波,张远那个百户队,全没了!”
林耀的手,稳得不像话。
刻刀在混沌胚子上游走,木屑纷飞。
每一刀,都像刻在众神心尖上。
他听到了哪吒的哀求。
也看见了那个数字。
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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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
林耀声音很轻,却冷得像九幽之下的寒风。
“往哪撤?”
“这颗星球就这么大。”
“现在撤,这几万个神,就白死了。”
心疼吗?
疼。
那是他的班底,是他一点点攒起来的家当。
张远那个名字,在系统列表里已经灰了,连头像都成了噪点。
但他现在是阴天子。
是这场赌上人类命运的庄家。
没翻盘,没看见最后底牌,筹码就得接着往上推。
哪怕这筹码,是人命。
“告诉杨戬。”
林耀手中刻刀猛地向下一划,带出一道深邃沟壑。
“不管死多少。”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给朕在那钉着。”
“这把刀刻完之前,谁敢退一步。”
“朕亲手毙了他。”
哪吒身子僵硬。
看着林耀那张毫无表情的侧脸,他突然觉得主上变得很陌生。
也很可怕。
那不是冷血。
那是一种剔除所有情感,只剩绝对理性的……神性。
“遵……法旨。”
哪吒低头,眼泪砸在地上。
转身,冲着通讯法阵嘶吼:
“都听到了吗!”
“不准退!”
“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
战场中心。
这已不是神战。
这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神明像不要钱的烂白菜,成吨成吨往里填。
“啊!我的手!”
米迦勒正在冲锋,突然惊呼。
他握剑的右手沾到了灰雾,认知扭曲瞬间生效。
手背迅速长出粗糙树皮,手指变成扭曲树杈,嫩绿叶子疯了似地往外冒。
“生命”权柄暴走。
毒素把他体内生机扭曲成了植物的疯长。
不仅手废了,那棵树正顺着胳膊往上爬,要把他整个人变成一棵只会光合作用的大树。
“这鬼东西……”
米迦勒看着那只变成树杈的手,脸上闪过一丝狠戾。
“我是战斗天使长!”
“不是他妈的园丁!”
没有半点犹豫。
唰!
左手夺过光剑,反手就是一剑。
噗嗤!
骨头被切断的声音格外刺耳。
整条右臂,齐根而断。
鲜血狂喷,染红了他半边残破翅膀。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圣光!”
“给老子烧!”
强行用圣光封住伤口,把断臂当垃圾一样踢开。
单手持剑,米迦勒再次撞进那片死亡灰雾。
“为了吾主!”
“杀!!”
这股子狠劲儿,连旁边的恶魔都看傻了。
“这帮鸟人,疯起来比咱们还不要命。”
路西法悬浮半空,一身骚包黑西装早成了布条。
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尸体,还有那正不断自愈的怪物。
那张妖异的脸上,露出一抹厌倦。
“真麻烦。”
“这玩意儿回血太快了。”
“既然攻击不管用……”
路西法舔了舔嘴角血迹,眼神变得极其危险。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钥匙。
地狱维度核心钥石。
万年来攒下的最后家底。
“请你尝尝,地狱的味道。”
路西法咧嘴一笑,带着败家子的豪横。
“爆。”
咔嚓。
钥匙被捏碎。
轰隆隆——!!!
虚空骤然裂开几道巨口。
不是通往地狱。
而是把整个地狱的一角直接切割下来,当成了烈性炸药包。
几个充斥着岩浆、硫磺和罪恶灵魂的维度碎片,被他硬生生拽出。
然后对着【扭曲之父】那个正在喷毒的伤口,狠狠塞了进去!
“给老子炸!”
咚!!!
爆炸没有声音。
只有一阵震散灵魂的波动。
维度碎片在接触怪物血肉刹那崩解。
积攒亿万年的负面能量集中爆发。
就像往伤口上撒了一吨强效辣椒面。
“嗷——!!!”
【扭曲之父】再次惨叫。
刚要愈合的伤口被这股不讲理的能量再次炸烂,喷出的毒雾都断了流。
“干得漂亮!”
幸存神只见状,眼中快熄灭的火又窜了起来。
“别停!接着炸!”
“有什么家底都掏出来!”
“今天不过了!”
这是一场豪赌。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神器?炸!
神格?炸!
维度?炸!
只要能让那怪物疼一下,拖延哪怕一秒。
什么都不重要了。
拾遗斋后院。
林耀依旧坐着。
外面的爆炸、惨叫,清晰入耳。
但他手里的刀,反而更稳了。
刻刀在胚子上游走,带出一道道玄奥到极点的纹路。
原本只是轮廓的胚子,此刻已初具雏形。
那不是常规神像。
看着甚至让人理智值骤降。
无数细密触手纠缠,中间拥簇着一只尚未睁开的眼睛。
透着一股比【扭曲之父】还要古老、还要不可名状的邪性。
“快了。”
林耀吹去木屑,眼神专注得像个疯子。
“再撑会儿。”
“哪怕全死光了。”
“只要这一刀刻完。”
“咱们就翻盘了。”
没人知道他在刻什么。
更没人知道这尊奇怪的雕像能否救命。
所有人只知道一件事——拿命填!填满这个无底洞!
战场的正上方。
那个被无数攻击打得千疮百孔的【扭曲之父】。
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它那亿万只疯狂转动的眼睛。
突然全部停滞。
齐刷刷地。
看向天海市。
看向那个小小院落。
看向……林耀手中那把刀。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让这尊高维神魔第一次发出了类似求饶的颤音。
“停……下……”
林耀手中动作一顿。
他抬头,隔着屏幕,对着那亿万只眼睛。
咧嘴一笑。
“晚了。”
刻刀落下。
最后一只触手的吸盘。
成型!
【叮!神话雕刻完成!】
【检测到“旧日”规则完美融合!隐藏神话序列被激活!】
【恭喜宿主,您创造了华夏神话体系外的——“不可名状”之祖!】
林耀手中的雕像,猛地睁开了那只独眼。
“去吧。”
林耀反手将雕像扔向苍穹。
“教教它。”
“什么才叫真正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