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笑了。
那笑声里没半点疯癫，也不是就要去死的悲壮。
反而像是一个扛了无数年重担的老矿工，终于到了退休那天，把镐子一扔，那种透到骨子里的“酣畅淋漓”。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拿死亡当钉子！”
他那只仅剩的独眼里，精光暴涨。在他看来，眼前哪是什么灭世的怪物？
分明就是剧本杀到了最后一页，也是最精彩的一页！
他拖着那杆断成两截的永恒之枪，一步步走到众神阵前，背影硬得像块花岗岩。
“老家伙，你脑子被驴踢了？”
路西法那张俊美得妖异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像是生吞了苍蝇的表情，那是无法理解的错愕。
“为了这帮不相干的人，去死得连渣都不剩？也就是彻底删号？”
“你这买卖做的，比我当年跟上帝那老头子对着干，亏得还惨！图什么？”
奥丁侧过头，独眼斜睨了他一下，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懂个屁。”
“老子当年在世界树上倒吊九天九夜，换来的不只是那点卢恩符文的破智慧。”
“老子还换来了自己的大结局！”
他猛地将断枪高高举起，声如洪钟，震得摇摇欲坠的凌霄宝殿嗡嗡作响。
“诸神黄昏！”
“那不是诅咒，不是末日，更不是输！”
“那是我们北欧神系，最后的排面！”
“更是我奥丁，这辈子最大的舞台！”
我们阿斯加德，打过巨人，屠过恶龙，喝最烈的酒，骑最野的马。
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哪怕芬里尔吞了我的身子，哪怕那条大蛇跟索尔同归于尽。
我们也从来没跪着活过！
“我们，只是选择了最炸裂的方式，拉上大幕而已！”
“父王——！！”
索尔的嘶吼声撕心裂肺，带着浓重的哭腔。
他拼命想爬起来，却被一股柔和却绝对霸道的神力死死按在地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曾经为他扛起整个世界的身影，正一步步走向彻底的湮灭。
“你别说了！不准说！”
“我不信！我们还没输！只要我们……”
“索尔。”
奥丁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变得无比温柔。
他没有回头，但那份独属于父亲的慈爱，却像是一双大手，轻轻抚过了索尔的头顶。
“我的傻儿子。”
“你是我奥丁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不是因为你的锤子能引多大的雷，而是因为你这颗不开窍的脑瓜子里，只装得下战斗和守护这两件事。”
“够纯粹，也够蠢。”
奥丁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
“阿斯加德是没了，房子塌了，但咱们阿萨神族的种还在。”
“带着剩下的人，活下去。”
“在这片东方的土地上，扎下根，哪怕是从头再来。”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景象，独眼里闪过一丝老父亲般的欣慰。
“别整天想着复仇，别想着什么狗屁荣耀。”
“去找个好姑娘，生一堆像你一样蠢，但像你一样勇敢的小崽子。”
“让他们学会用筷子，学会写方块字，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祖宗，也曾是一群顶天立地的汉子！”
“为我们……开个新服，重新练号。”
哐当。
索尔手里的雷神之锤滑落在地。
这个身高两米、天不怕地不怕的雷神，此刻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做不到……没你看着，我会闯祸的……”
“闭嘴。”
奥丁的声音再次变得严厉，像每一次教训他那样。
“你是阿斯加德新的王。”
“王，不能哭。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交代完最后的遗言，奥丁猛地转过身，独眼直视着龙椅之上，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像尊雕塑的年轻男人。
“来自东方的雕刻师。”
奥丁将断裂的永恒之枪，“轰”地一声插在身前。
“我的故事，我的结局。”
“这份材料，够不够格让你动刀？”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带着北欧海盗特有的狂放。
“动手的时候，记得把我雕得威武一点。”
“我奥丁，就算是死，也得是站着死，死得有排面！”
林耀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走到奥丁面前，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审视这位异域的神王。
他的眼神里没有那种廉价的同情，也没有虚伪的惋惜。
有的，只是对一件“绝世孤品”的认可，是对一场“公平交易”的尊重。
“北欧神王，奥丁。”
林耀的声音平静，却重若千钧。
“你的‘死’，价值连城。”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向了那面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封神榜。
“作为回报。”
“你将是这三界之中，第一个以外籍主神身份，入我封神榜的存在。”
“你的神像将永镇北天门，与华夏诸神同列。”
“受万世香火，享无尽供奉。”
“只要天庭在，只要这华夏大地还在，你奥丁之名，便——永世不灭！”
“好！好一个永世不灭！”
奥丁仰天长啸，笑声豪迈，震散了漫天阴霾。
“这买卖，老子赚了！！”
他猛地拔出地上的断枪，高高举起，像是在向这操蛋的命运，发起最后的冲锋。
下一秒。
轰！！
他胸口的位置，一团苍蓝色的光芒，如核爆般炸开！
那不是凡火，也不是雷霆。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规则本源！
他的神格，在燃烧！他的神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化！
无数的记忆碎片，从他那虚化的身体里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流光。
金碧辉煌的瓦尔哈拉大殿……
奔流不息的世界树……
诡计多端的洛基在角落偷笑……
英勇无畏的希芙擦拭着长剑……
还有索尔出生时，那一声响彻阿斯加德的第一道啼哭。
所有的荣耀，所有的遗憾，所有的眷恋。
在这一刻，都被他一股脑地扔进了火炉，当成了最猛烈的燃料！
虚无的尽头，突然响起了空灵、悲怆，却又高亢激昂的歌声。
那是由无数女声组成的合唱，那是战场的挽歌。
“是……瓦尔基里。”
断翼的米迦勒喃喃自语，他抬头望天，眼神震颤。
那是女武神们骑着天马，列队而来，接引她们的王，回归英灵殿。
“她们……来接王回家了。”
在那悲壮的歌声中，奥丁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压缩到了极致，仿佛蕴含着一个宇宙生灭的苍蓝色光球。
那光球猛地收缩！
所有的光、所有的热、所有的记忆与法则，全部被暴力灌注进了那杆断裂的永恒之枪中！
咔嚓——
断裂的枪身，在苍蓝色的光芒中强行弥合。
不仅修复了，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锋利，都要致命！
枪尖之上，一枚古老的卢恩符文疯狂闪烁，那是代表“终结”与“死亡”的绝对法则。
这，不再是一件神器。
这就是奥丁本身！
“来吧！！”
一声最后的咆哮，从枪身之中，震荡而出，响彻寰宇。
“东方天帝！”
“你要的钉子，老子给你铸好了！”
“动手！！！”
林耀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那柄悬浮在空中的神枪面前。
伸手握住枪身。
那冰冷的触感，仿佛握住了一个世界寂灭后的余温，沉重得足以压垮星辰。
一股决绝的意志，顺着枪身，毫无保留地涌入他的神魂。
林耀抬起头，眼中寒芒乍现。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扭曲的法则，精准锁定了【扭曲之父】那庞大身躯背后，那个正不断颤抖的黑色奇点。
“如你所愿。”
林耀手臂后拉，肌肉贲张如龙，将全身的神力，连同刚刚归顺的万神权柄，全部灌注其中！
这一刻，他不只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是带着一个神系的怒火！
“杂碎，给我看清楚了。”
“这就叫——”
“诸神黄昏！！”
轰！！！
他用尽全力，将那柄由神王奥丁所化的长枪。
对着那个代表着高维漏洞的奇点，狠狠地
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