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的声音，在拾遗斋后院里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话音落下的那个刹那，天边那个血色的漩涡，扩张的速度，猛地加快了！
它像一张贪婪的巨口，一口就将整个月亮吞了进去。
紧接着是太阳。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吞噬，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覆盖。
整个地球在几秒钟之内，失去了它本来的光源。
天，红了。
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液。
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猩红之下。
“那是什么”
“天啊世界末日了吗？”
“我我好难受我的头要炸了！”
全球各地，无数人抬头仰望着这片诡异的天空，满脸惊恐。
紧接着，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从那血色漩涡的中心，开始有东西滴落下来。
那是一些黑色的，像是石油一样粘稠的液体。
它们穿过大气层，却没有燃烧，就那么静静地，无声无息地，滴落在城市的街道上，滴落在山川河流里，滴落在每一个角落。
滋——
一滴黑色液体，落在纽约时代广场的巨大广告牌上。
那块播放着最新科技产品的屏幕，就像被泼了浓硫酸，瞬间冒起一阵黑烟，整个屏幕扭曲、融化，最后变成了一滩废铁。
一滴，一座城的地标就这么没了。
又一滴黑色液体，落在亚马逊的热带雨林里。
一棵需要数十人合抱的参天古树，在接触到液体的瞬间，生命力被全部抽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朽，化为一地黑色的粉末。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但比这更可怕的，是精神层面的污染。
“哈哈哈哈飞升了！我看到了神国的大门！”
一个正在街上奔跑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然后张开双臂，从几十层高的天桥上一跃而下。
“都得死！我们都是祭品！”
一个家庭主妇，眼神空洞地走进厨房，平静地打开了煤气。
相似的场景，在全球的每一个城市，每一个角落，疯狂上演。
普通人的精神，在这种高维度的污染下，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们甚至不需要外力，自己就走向了毁灭。
集体性的精神崩溃，大面积的自杀狂潮。
这，才是真正的末日景观。
梵蒂冈废墟之上。
林耀从地底的混沌中走出，身上一尘不染。
他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向天空那个巨大的血色门户。
【叮！警告！检测到当前世界规则正在大规模崩解！】
【“太阳”
【“重力”
【“生命”
系统的提示音，像催命符一样在林耀脑海里疯狂刷屏。
但林耀听着那不断往下掉的数字，心里毫无波澜。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旧日的力量，最擅长的就是从规则层面瓦解一个世界，釜底抽薪。
“主上！”
杨戬的身影出现在林耀身边，他向来没什么表情，此刻也多了一丝凝重。
他的天眼还在流着金色的血液，显然刚才的反噬不轻。
林耀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一堆碎石。
碎石堆动了动，一个浑身是血，翅膀断了好几根的身影，挣扎着爬了出来。
是米迦勒。
他看着自己破碎的圣城，看着那些被黑色液体腐蚀的大地，看着天上那个散发着无尽邪恶气息的血色门户。
他英俊的脸上只剩茫然和绝望。
“为什么”
米迦勒跪在地上，仰天发出一声悲怆的质问。
“为什么会这样？”
“吾主您为何没有降临？”
“您抛弃了您最忠诚的信徒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和不解。他献祭了一切，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地狱。
林耀迈开步子，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谁告诉你他没有降临？”
林耀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米迦勒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耀。
“你说什么？”
林耀指了指天上那个愈发庞大的血色漩涡。
“降临了。”
“只不过降临的确实是‘主’。”
“但不是你的主。”
米迦勒浑身一哆嗦，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顺着林耀手指的方向看去，看着那个不断滴落着污秽，散发着疯狂与混沌气息的门户。
一个让他无法接受，却又无比真实的可能性，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他，他们整个圣盾兄弟会，他们世世代代信仰的
从一开始，就拜错了神！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不不可能”
米迦勒失神地喃喃自语，他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就在这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林耀身边。
孙悟空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扛着金箍棒，但脸上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嬉笑，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天上那个血色漩涡，那双火眼金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主上。”
孙悟空的声音有些发沉，第一次没了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劲儿。
“这鬼东西有点扎手。”
他能感觉到从那个漩涡里渗透出来的力量，让他很不舒服。
那是一种纯粹的，针对一切生灵，一切秩序的恶意。
连他这天生石猴，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存在，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本源的压制。
“扎手？”
林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
“才刚开始而已。”
他话音刚落。
全球所有幸存的神话体系，无论是北欧的英灵殿，还是埃及的金字塔，亦或是希腊的奥林匹斯山。
所有残存的神只，在同一时刻，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了下去！
神力活跃度，凭空下降了百分之五十！
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碾压。
在旧日规则的覆盖下，这些本土神话，就像是过时的程序，开始大规模的卡顿和乱码。
天庭的神将们，也感觉到了这股压制。
但由于他们是林耀亲手雕刻，与他的神话体系深度绑定，受到的影响要小得多。
即便如此哪吒的风火轮，都变得有些明暗不定。
真正的末日危机，在这一刻，才算正式拉开序幕。
全世界都陷入了恐慌。
唯有拾遗斋的主人，依旧平静。
他看着那个正在不断污染世界的血色门户，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
“通知下去。”
林耀对着身后的杨戬开口。
“天庭所有单位，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另外，告诉雷雀他们，凡人的战争，也该开始了。”
“是！”杨戬躬身领命。
林耀不再理会已经崩溃的米迦勒，也不再看那两个神情凝重的护法。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仿佛在与血色漩涡另一端的某个存在，进行着无声的对视。
“既然门已经开了。”
林耀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那就别急着走。”
“朕的天庭正好缺一批看门的石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