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林耀!”
大主教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躯壳里,爆发出最后的癫狂嘶吼。
“你也一样!你这伪善的至高神!终究要成为吾主降临的祭品!”
林耀压根没听。
他全部的心神,都灌注在指尖那把由法则凝聚的刻刀上。
周围的空间在崩塌,脚下的血池在沸腾,那颗硕大的肉茧跳动得如同战鼓。
那滴暗金色的星球本源,正在被肉茧的引力缓缓拉扯过去。
时间,只剩下最后几秒。
林耀手中的刻刀,划出最后一道轨迹。
嗡——!
虚无之中,一根造型古朴,缠绕着无数黑色锁链的通天石桩,轰然成型!
【锁仙桩】!
没有一丝犹豫。
林耀反手握住那根比他身体还庞大的石桩,他体内的所有神话权柄,一口气全怼了进去!
“给朕,钉死!”
他举起【锁仙桩】,对着脚下那座疯狂运转的献祭法阵,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
【锁仙桩】穿透了血池,穿透了扭曲的空间,穿透了那层看不见的旧日规则壁障!
就像烧红的铁钎子,噗嗤一声捅进了牛油里!
整个地核深处,都因为这一击而剧烈震颤!
那座正在窃取林耀神话印记,准备进行超远距离坐标广播的法阵,被【锁仙桩】精准地钉在了核心节点上!
法阵的运转,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仅仅一秒!
就是这一秒的要命偏差。
那道本应精准射向宇宙某个特定坐标的血色光柱,发生了偏转。
它不再是一道笔直的光束。
而是像一个被强行掰开的扇子,猛地扫向了广阔的星域!
“成了成了哈哈哈哈”
大主教那具彻底化为飞灰的躯壳里,传出最后一声心满意足的狂笑。
他看见了。
那道血色的光,带着地球的坐标,带着天帝的神话印记,冲了出去!
他的任务,完成了!
梵蒂冈地表。
孙悟空正抡圆了金箍棒,准备给米迦勒的鸟头再来一下。
突然!
轰隆!!!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冲击波,从地底深处猛地炸开!
天空那层本就快碎掉的圣光结界,在这一刻,像被充爆的气球,瞬间炸裂!
圣光碎片四散飞溅。
“噗!”
米迦勒连同他身后的六位天使长,在这股冲击波下,连抵抗的念头都没升起,就被掀飞了出去。
圣甲崩碎,羽翼折断,神血染红了长空。
孙悟空也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出数千米,握着金箍棒的手臂一阵发麻。
“什么鬼东西?!”
他稳住身形,龇着牙,看着那片崩塌的大地,眼中满是惊疑。
这股冲击波,并没有停下。
它以梵蒂冈为中心,朝着全球扩散开去!
南天门前线指挥部。
“滋啦——”
巨大的全息光幕墙,上千个实时画面,在同一时刻,全部变成了刺眼的雪花。
所有通讯频道,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噪音。
“报告!全球天网系统瘫痪!”
“报告!所有卫星失去联系!”
“报告!灵能网络中断了!”
雷雀一把抓起面前的通讯器,对着里面咆哮:“白山!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白山的声音从备用线路里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有东西覆盖了全球!不,是覆盖了整个星球的规则!我们的技术,在它面前全部失效了!”
全世界,在这一刻,都成了瞎子和聋子。
所有现代科技的造物,全部罢工。
无数人惊恐地抬起头。
他们看见了。
在地平线的尽头,梵蒂冈的方向。
一个巨大到眼睛根本装不下的血色漩涡,正在缓缓撕开天空。
它像一只从宇宙深渊中睁开的巨眼,又像一颗暴露在空气中,剧烈跳动的心脏。
那漩涡的每一次脉动,都让整颗星球跟着颤抖。
它在呼吸。
吸入的,是现实世界的空间与法则。
吐出的,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纯粹的混沌与疯狂。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
一个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的声音,在每一个生灵,无论是人、是神、是鬼、是妖的脑海深处,同时响起。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个概念。
一个冰冷、古老、宏大,仅仅是“听见”就能让灵魂冻结的概念——
【牧羊人】
天启之门成了。
拾遗斋后院。
凌霄宝殿的虚影在剧烈晃动,几乎要维持不住形态。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死死盯着天边那个血色的漩涡,眉心天眼流淌下丝丝金色的血液。
他试图去解析那个漩涡的构成,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反噬。
“主上”
杨戬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
地核深处。
林耀站在已经彻底崩塌,化为混沌虚空的献祭场中。
他抬头,同样“看”到了那个贯穿了现实与虚无的巨大门户。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名字,或者说“阴天子”这个神话概念,已经随着那道被扭曲的广播,扩散了出去。
虽然只是一个扇区,但足以让无数潜藏在黑暗中的猎手,嗅到血腥味。
【叮!】
【检测到“天启之门”已开启。】
【地球坐标已被强行标记在“旧日猎场”的星图之上。】
【系统警告:您已从“新手保护期”直接进入“地狱难度”。】
【世界任务已更新:灭世倒计时。】
林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收回【锁仙桩】,看着上面沾染的一丝旧日气息,眼神平静。
他知道大主教的目的,算是达成了一半。
地球彻底暴露了。
从一个偏安一隅的副本,变成了一个放在宇宙角斗场中央,插上了醒目旗帜的宝箱。
接下来闻着味儿过来的,将不再是之前那些小鱼小虾。
而是真正的,以啃食世界为生的旧日神魔。
林耀抬起手,轻轻一抹。
【锁仙桩】上的那丝污秽气息,被他指尖的功德金光彻底净化。
“广播出去了啊。”
他轻声自语,嘴角悄悄勾起。
“也好。”
“省得朕挨个上门送温暖了。”
他一步跨出,身影消失在混沌的地心。
再次出现时,已经回到了拾遗斋的后院。
他抬头,看向天边那个正在不断扩张,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的血色漩涡。
“来都来了。”
“那就把命留下,当过路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