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那句吩咐，如同石子落入静水，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杨戬躬身领命，孙悟空挠了挠猴毛，两人对自家主上的淡定早已习以为常。
可下一秒，那从血色漩涡中滴落的黑色液体，终于落到了地面。
“滋啦——”
一滴黑液，正好砸在米迦勒身前不远处的一块教堂残骸上。
预想中的腐蚀和爆炸并未发生。
那块坚硬的圣光石材，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活物，开始疯狂地“生长”。
无数扭曲的，如同肉瘤般的藤蔓，从石头里钻了出来。
藤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正在流泪的眼球，它们齐刷刷地转动，看向周围的一切。
“嘿，这石头长得还挺别致！”
孙悟空刚乐出声，就笑不出来了。
又一滴黑液，不偏不倚，落在了跪地崩溃的米迦勒身上。
“啊啊啊啊——！！！”
米迦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
他那身破碎的圣甲，如同蜡烛般融化，与他的皮肉粘连在一起。
背后那对断裂的羽翼，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溶解，随即又从血肉模糊的根部，长出了数条滑腻腻、黏糊糊的肉色触手！
他的脸在剧烈抽搐，英俊的面庞寸寸开裂。
一只、两只、三只无数只昆虫般的复眼，从他裂开的皮肤下硬生生挤了出来，闪烁着疯狂而混乱的光。
曾经的七大天使长之首，在短短几秒内，变成了一团不可名状的，由触手和复眼组成的畸变怪物。
“主上！”杨戬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头回绷不住了。
他眉心的天眼金光狂闪，试图解析这种变化，却只换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此物非阴非阳，不在五行之内！”杨戬捂着天眼，声音发沉，“它在重构物质，污染神格！”
“嘿，这鸟人长得更有意思了！”孙悟空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金箍棒在手里捏得嘎吱作响，“就是有点重口。”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怪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这天生石猴都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厌恶。
就在这时，林耀的脑海里，响起了判官崔珏火烧眉毛的意念传音。
“启禀主上！大事不妙！”
崔珏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慌。
“地府阴差回报，凡被此黑液沾染而死者，其魂魄并非消散，而是被彻底抹除！”
“生死簿上寻不到半点痕迹，轮回台亦无从接引！仿佛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听到这个回报，林耀终于挑了挑眉。
“直接从概念上抹除么。”
他语气平静地评价道，“正好，替朕的地府省事了。”
这句风轻云淡的话，让旁边的孙悟空和杨戬都侧目。
自家主上这心态，真是稳得不像话。
【叮！检测到高维入侵！】
【“无貌者”先锋军正在渗透现实维度，污染效率提升300！】
系统的警告音，验证了判官的发现。
“无貌者”
林耀念叨着这个名字，目光扫过全球。
在神识的感知中，整个西大陆已经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无数人在黑液的污染下，变成了和米迦勒一样的怪物。城市在“生长”，建筑长出了血肉和骨骼。
山川在“蠕动”，河流变成了奔涌的黑色脓液。
一个文明，正在被活生生地“消化”。
“传我法旨。”
林耀的声音，打断了这末日般的景象。
“杨戬，天庭所有天兵天将，以华夏为界，布下九天十地隔绝大阵。”
“任何一滴黑水，不得入我神州半寸。”
“遵旨！”杨戬立刻领命。
“主上！就这么看着？”
孙悟空急了，他一指天上那个巨大的血色漩涡，“俺老孙一棒子把那个破门给它捅穿了！”
他受不了这种只能看着，却打不着的憋屈感觉。
“捅不穿的。”林耀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想法。
“那是另一个维度的法则投影，不是实体。
你现在过去，只会被它那边的规则拉扯进去，白白消耗力量。”
“先守好家门。”
林耀说着，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联系。
那个已经彻底变成怪物的米迦勒，此刻正仰天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嘶吼。
而西大陆那些幸存的，陷入疯狂的信徒，在听到这嘶吼后。
竟然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向着这个新生的怪物，献上了他们最后的信仰。
信仰之力，如同黑色的丝线，连接了他们和米迦勒。
而那些献上信仰的信徒，身体也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发生畸变。
“原来如此，这污染还能通过信仰网络传播。”
林耀瞬间明白了过来。
“杨戬，还有一件事。”他的声音冷了下去。
“断开天庭与西大陆所有生灵的潜在信仰链接，一个不留。”
杨戬闻言一怔。
“主上此举会彻底断绝我们未来在西方的根基”
天庭想要扩张，信仰是必不可少的。这一刀切下去，以后想再发展信徒，难度会增加百倍。
“根基可以再建，病毒入体就麻烦了。”
林耀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他们拜的神已经变成了怪物，他们的信仰，现在就是最猛的毒药。”
“我天庭，不收垃圾。”
“是！”
杨戬不再多言，躬身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前去传达旨意。
“猴子你也去，协助杨戬布阵。”
林耀对孙悟空说道，“别让那些小崽子们偷懒。”
“好嘞！”
孙悟空应了一声，也化作一道金光离去。
战场上，瞬间只剩下林耀一人，和那些在废墟中蠕动、嘶吼的畸变怪物。
他没有理会这些“背景板”，而是身形一晃，直接回到了拾遗斋的后院。
外界是血色天空，末日降临。
拾遗斋的后院里，却依旧是那般清净，连一丝风都没有。
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壁障，将这里与那个疯狂的世界彻底隔绝。
林耀走到自己那张专属的雕刻台前，坐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
感受着那个血色漩涡散发出的，纯粹的、无序的、混乱的规则。
“旧日无貌者”
他嘴里轻轻咀嚼着这两个词。
许久，他睁开眼，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几样东西。
第一件，是斩杀那个外神投影“混沌之卵”后，得到的特殊材料——【混沌之眼】。
那颗眼球还在微微跳动，散发着混乱与疯狂的气息。
第二件，是在梵蒂冈地底，从那只偷袭孙悟空的红毛巨手上，薅下来的几根红色长毛。
这红毛上，同样附着着一股古老而狂暴的旧日力量。
第三件，是他刚刚从米迦勒那个畸变体上，顺手剥离下来的一枚复眼。
这枚复眼里，充满了“无貌者”最纯粹的污染法则。
寻常神仙，别说触碰，光是看一眼，都可能当场神智错乱，堕入疯狂。
林耀却像是在端详几件有趣的玩具。
他拿起那根红毛，放在指尖捻了捻，感受着其中那股让他都觉得有些棘手的狂暴意志。
“想用神话对抗旧日”
林耀看着桌上这三件来自“敌方阵营”的材料，嘴角噙着森然笑意。
“那就得用旧日的规则，去雕刻一尊专属于我的神话。”
他将常规的雕刻材料，比如阴沉木、雷击木，全都收了起来。这些秉承天地正道的材料，对付不了眼前的敌人。
想要杀死魔法，就必须用魔法。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颗【混沌之眼】上。
“既然你们‘无貌’”
林耀喃喃自语，眼中爆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那朕就给你们造一张脸出来。”
他拿起刻刀这一次，刀尖对准的，不再是木头，而是那颗散发着无尽疯狂的，混沌之眼。
一场针对整个旧日体系的，堪称丧心病狂的魔改，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