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蒂冈的废墟之上，血腥味早已被一股透入骨髓的阴冷取代。
这里不再是圣城，而是修罗场。
原本铺满鲜花的广场，此刻只剩下满地破碎的黑色触手，以及被神力硬生生砸成肉泥的畸变怪物。
“啪。”
范无咎面无表情，黑色官靴碾碎了一块还在抽搐的烂肉。
手中勾魂索如毒蛇出洞，钻进一具红衣主教的尸骸，猛地向上一提。
“滋啦——”
一道浑身长满脓包的扭曲魂体被生生拽出，嘴里还在喷吐着污秽的诅咒。
“聒噪。”
范无咎手腕一抖。
勾魂索瞬间勒紧。
魂体像被捏爆的肥皂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炸成一团灰雾，被锁链吞噬殆尽。
不远处，谢必安手指飞快拨动算盘，算珠撞击声清脆得有些诡异。
“老范，收着点劲。”
谢必安头也没抬，语气散漫：
“虽说是垃圾，好歹也是能量。主上说了，要把这地方改成地府办事处，蚊子腿也是肉，得回收。”
范无咎冷哼：
“这种脏东西，扔进十八层地狱都嫌脏了油锅。”
两人身后，牛头扛着钢叉，像逛菜市场一样踢开几吨重的巨石。
马面蹲在断柱上，用斧刃剔着牙缝里的肉丝，脚边堆着整整齐齐被劈成两半的怪物尸体。
切口光滑，连骨茬都看不见。
“没劲。”马面吐掉牙签，“这帮洋鬼子太脆，俺那一斧子还没用力，他们就碎了。”
这哪里是战场？
这就是单方面的屠宰流水线。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那座镇压万里的南天门金光微敛。
一股无形的威压席卷而来，周遭声响尽数停滞。
所有的喧嚣戛然而止。
无论是正在勾魂的无常，还是剔牙的马面，在这一瞬齐刷刷单膝跪地，兵刃重重拄向地面。
“咚！”
整齐划一的闷响，震得废墟一颤。
“恭迎主上！”
林耀脚踏虚空，一步步走下。
玄色帝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十二冕旒垂下，遮住了那双淡漠如冰的眸子。
他没有看跪了一地的阴神，目光径直落在废墟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人形巨坑。
那里，是被杨戬一脚踩出来的“坟墓”。
坑底，一团混合着碎骨烂肉的黑色粘稠物正在蠕动。
“咳……咳咳……”
如同破风箱拉扯的嘶鸣声响起。
那团烂肉费力地挤出一张五官移位的脸。
大主教仅剩的一只眼球挂在眼眶外，死死盯着林耀，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疯魔般的狂热。
“杀不死……你杀不死我……”
他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野狗，还在试图狂吠。
“我是主选中的……牧羊人……”
“即便肉体毁灭，我也将在混沌中……永生！！”
林耀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像看着一坨粘在鞋底的口香糖。
这种眼神，比杀意更让人绝望。
那是彻底的无视。
“永生？”
林耀唇角微动，带着几分讥讽
他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修长苍白的手指。
掌心中，握着一支笔。
笔杆漆黑如夜，笔毫惨白如骨。
判官笔！
笔锋现世的瞬间，方圆百里的光线仿佛都被吞噬。
黑白无常身躯猛地一颤，把头埋得更低。
那是源自职能本源的绝对压制。
阎王注死，谁敢留生？
林耀手腕微沉，笔尖并未蘸墨，却在虚空中拉出一道令人心悸的黑痕。
“你的主来不来，朕不关心。”
林耀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大主教那破碎的脑浆里炸响。
“但朕知道，这里的户口本上，没你的名字。”
话音落，笔锋转。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特效。
林耀只是在虚空中，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个字。
这一字成形，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锁链崩断的脆响。
这是律法。
是修改底层代码的最高权限。
坑底，大主教的叫嚣戛然而止。
他那只狂热的独眼瞬间瞪裂，所有的疯狂在这一刻化作了极致的惊恐。
他感觉到了。
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存在”本身正在被剥离。
这个世界，正在排斥他。
就像杀毒软件在清理一个顽固的病毒。
“不……不！！”
凄厉的尖啸刺破耳膜。
“主！！救我！！”
“我是您最忠诚的狗！！您不能……”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飘忽。
那团还在蠕动的烂肉迅速灰败，像历经万年的岩石瞬间风化。
“呼——”
微风拂过。
不可一世的大主教，直接崩塌成了漫天飞扬的尘埃。
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就在肉体湮灭的瞬间，一道巴掌大的漆黑魂影从灰烬中蹿出，尖叫着想要冲上云霄。
那是大主教被彻底污染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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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跑？”
林耀连眼皮都没抬，左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嗡！”
那个悬浮的黑色“死”字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黑色锁链，瞬移般将那道魂影捆成了粽子。
“放开我！！你会后悔的！！”
大主教的灵魂还在疯狂诅咒：“等到混沌降临，你会跪在地上求我！！”
林耀手指一勾，将魂球抓在掌心。
冰冷，滑腻，恶心。
“老范。”
“属下在！”范无咎瞬移至身后。
林耀随手将魂球递过去：“地府收吗？”
范无咎抬头看了一眼，那张死人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后退半步。
“回主上，有害垃圾，不入轮回。”
“建议……直接销毁。”
林耀闻言，指尖金光微亮。
那是功德金光，是一切污秽的克星。
“既然地府都嫌脏。”
林耀看着手里那张扭曲尖叫的人脸，五指骤然发力。
“那就别在这个世界上占内存了。”
“滋滋滋——”
像是滚油泼进雪地。
大主教的灵魂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在金光中消融。
这一回，是彻彻底底的虚无。
从物质到概念，抹除得干干净净。
世界终于清静了。
林耀拍了拍手，将判官笔收入袖中，转身扫视众阴差。
“扫干净点。”
“朕既然来了，这块地就是华夏的飞地。”
“弄得这么脏，像什么话。”
“遵法旨！！”
众阴差齐声怒吼，干劲十足。
林耀没有再理会地面的收尾工作。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剑，刺向高空。
刚才捏死大主教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应到，脚下的大地深处，有一股狂暴古老的气息正在苏醒。
那不是什么旧日支配者。
那是一股更加蛮横、更加原始的愤怒。
与此同时，那个方向传来了孙悟空暴戾的怒吼，以及金箍棒疯狂砸击的轰鸣。
“有意思。”
林耀眯起眼，眼底闪过一抹森然寒光。
地底下的老鼠，终于忍不住伸爪子了？
还敢动他的人？
“既然地上的垃圾扫完了。”
林耀脚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冲苍穹。
“那就去看看，这只敢抓大圣的手，到底够不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