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蒂冈的废墟之上，死寂一片。
毫无征兆。
大地撕裂出一道漆黑伤口，一只枯槁、布满红毛的巨手猛然探出，死死扣住了孙悟空的脚踝。
那只手大得像座小山，指甲乌黑卷曲，透着一股来自太古洪荒的腐朽气息。
“嗯？！”
孙悟空正准备收起金箍棒，只觉脚下一沉。
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巨力传来，没有什么法则波动，就是纯粹的肉体力量，想要把他像拔萝卜一样硬生生拽进地心。
“哪来的野猴子，敢拽你孙爷爷？！”
大圣爷火气上涌，眼中金芒暴涨。
他非但没躲，反而反手抡起金箍棒，对着那只红毛手腕就是一记满贯全垒打。
当——！
火星四溅，声如洪钟。
这一棒子下去，竟然只砸断了几根随风飘舞的红毛，那枯槁的手臂连皮都没破一点。
“嘿！是个硬茬子！”
孙悟空不怒反笑，龇出獠牙，另一只脚狠狠蹬在虚空之中，浑身肌肉虬结，金甲铮铮作响。
“给俺——起！！！”
崩崩崩！
空间像是一块被两头蛮牛拉扯的破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天上的齐天大圣，地下的红毛怪物，竟然在半空中玩起了拔河。
“这什么鬼东西？劲儿比牛魔王还大？”哪吒踩着风火轮凑过来，刚想捅两枪，却被那红毛散发的凶戾气息逼得汗毛倒竖，“二哥，这也是那个什么旧日支配者？”
杨戬不知何时已散去法相，单手提刀立于废墟之上。
他闭着那只正在渗血的天眼，眉峰紧锁：“不是旧日。这股气息……更老，更疯。它在愤怒，像是领地被入侵的野兽。”
就在这边僵持之际。
天上那个被打得缩成一团的“千眼之主”，那几万只烂眼珠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这煞星被拖住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嗡——
肉球剧烈震颤，庞大的身躯开始虚化，拼命往那道还未完全闭合的维度裂缝里挤。
只要钻进去，那就是天高任鸟飞！
“主上！那眼珠子怪要溜！”哪吒眼尖，急得大叫。
南天门下。
林耀负手而立，玄色帝袍连一丝褶皱都未曾泛起。
他淡淡瞥了一眼正在和红毛怪较劲的孙悟空，又看了一眼撅着屁股往裂缝里钻的肉球。
神情漠然，像是在看自家后院里两只打架的蛐蛐。
“猴子，松手。”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骨头缝发凉的冷意。
“啊？”孙悟空一愣，腮帮子鼓得老高，“主上，俺还没跟它分出个高低……”
“朕说，松手。”
林耀眼皮都没抬一下。
孙悟空脖子一缩。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位爷这种语气。
“晦气！”
大圣爷骂骂咧咧地散去法力。
那红毛巨手骤然失去对抗，惯性猛地爆发，拽着孙悟空“嗖”地一下没入了漆黑的地底裂缝。
“猴哥！！”哪吒吓得小脸煞白，风火轮喷出烈焰就要往下冲。
“站住。”
林耀叫住了他。
他迈出一步，脚下虚空生莲。
“动了朕的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想走？”
林耀看着那道正在飞速愈合的大地伤口，右手抬起，掌心向下，虚虚一按。
“既然手伸这么长，那就别要了。”
嗡——！！！
悬在半空的酆都大帝印骤然翻转。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灰蒙蒙的光柱，无声无息地灌入地缝。
轮回法则，死生逆转！
下一秒。
“嗷嗷嗷——！！！”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地核深处炸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是灵魂被放在磨盘上碾压的痛苦。
紧接着，大地剧震。
砰！
一道金光像炮弹一样被地底那股力量“吐”了出来。
孙悟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稳稳落地，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样东西。
“呸呸呸！这底下什么味儿，熏死俺老孙了！”
大圣爷一脸嫌弃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土。
林耀招了招手。
一撮断裂的红毛从孙悟空指尖飘来，落在他掌心。
那毛发足有半米长，还在微微蠕动，断口处流淌着岩浆般的色泽，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材料不错。”林耀指尖金光一闪，将红毛封印收起，“这怪物的皮，够给天兵做几件防火的内甲了。”
地底深处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那道地缝更是像被烫到了一样，“啪”地一声合得严严实实，再也没了动静。
这下，现场安静了。
林耀缓缓转身。
那天上的千眼之主已经挤进去了大半个身子，只剩下一小坨挂在外面，眼看就要逃出生天。
“跑？”
林耀拔出腰间天子剑，随手一挥。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光影特效。
只有一个字。
“断。”
噗嗤！
那道维度裂缝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瞬间崩塌！
空间乱流如同绞肉机般卷起。
“吼——！！”
千眼之主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它半截身子在维度彼端，半截身子卡在现实世界，直接被拦腰截断！
大量的黑色脓血像暴雨一样泼洒下来。
“朕让你走了吗？”
林耀一步踏出，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那团残缺的肉球面前。
冰凉的剑尖，轻轻抵在肉球中央那颗最大的主眼上。
“过路费都没交，就想走？”
千眼之主僵住了。
它那几万只眼睛里流露出的不再是疯狂，而是纯粹的恐惧。
它听懂了。
这个人类，在打劫！
肉球剧烈抽搐，仿佛正在经历什么惨无人道的内心挣扎。
最后，它那几万只眼睛同时流下黑色的血泪，身躯疯狂压缩、挤压。
啵。
一颗拳头大小、布满紫色裂纹的漆黑晶石，从肉球深处被硬生生挤了出来，飘向林耀。
那是它的本源核心！
没了这东西，它至少要沉睡万年！
林耀伸手接住，剑尖一挑。
“滚吧。”
得到赦令，千眼之主剩下的残躯像是漏了气的皮球，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即将消失的空间乱流，眨眼间跑得没影了。
林耀把玩着手里那枚散发着顶级恐怖波动的核心，撇了撇嘴。
“杂质太多，还沾了那红毛怪的口水。”
随手一抛，精准地扔到了下方的范无咎怀里。
“拿回去扔进黄泉路，看看能不能养出几朵变异的彼岸花，这玩意儿当肥料也就凑合。”
范无咎面无表情地接住，仿佛接住的不是足以让一个国家覆灭的诡异核心，而是一块烂砖头。
“遵法旨。”
至此。
梵蒂冈的天，彻底亮了。
南天门金光万丈，将这片曾经的圣地废墟照得通透。
无数幸存的西方人从断壁残垣中爬出来。
他们衣衫褴褛，仰头看着天空中那些身影。
金甲的战神，踏火的童子，勾魂的鬼差……还有那个穿着黑袍，一剑斩断神路的男人。
信仰，在这一刻崩塌重组。
上帝死了。
更狠的来了。
“雷雀。”林耀立于苍穹，声音传遍四野。
“属下在！”
雷雀带着天穹议会的小队从远处飞掠而来，在林耀面前恭敬跪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强了。
这种强，已经超出了人类认知的极限。
林耀指了指脚下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通知联邦，改地图。”
“从今天起，这块地，姓林。”
雷雀心脏猛地一缩，头皮发麻：“是！属下这就去办！”
林耀没有理会下方的骚动。
他看向杨戬和哪吒，目光落在那堆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怪物尸体，以及废墟深处那座倒塌的大教堂上。
“西方的神死了，但规矩还在。”
林耀摊开手掌。
几枚金光闪闪的佛骨舍利凭空浮现，那是之前从西天佛国那帮秃驴手里抢来的战利品。
“哪吒。”
“在！”
“借你的火用用。”
哪吒嘿嘿一笑，张口一吐，三昧真火熊熊燃烧。
林耀将那几枚舍利子扔进火中，又将之前那些被污染的旧日核心碎片一并投入。
“佛骨为基，诡异为墨。”
“今天，朕就在这西洋的地界上，立个碑。”
金色的佛光与漆黑的旧日之力在三昧真火中疯狂碰撞、厮杀、最后在林耀的意志下强行融合。
一种非金非石、流淌着混沌光泽的奇异材质诞生了。
林耀以指代笔，虚空刻画。
轰隆隆——
一座高达百丈的巨型石碑，在废墟中心拔地而起！
碑身没有任何花哨的雕饰，只有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厚重感。
那是“权柄”的重量。
最后，林耀引动体内帝王龙气，化作一柄金色刻刀，在碑面上刻下两行杀气腾腾的大字。
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上联：犯我天威者，虽远必诛。
下联：乱吾秩序者，神魔共弃。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轰——！！！
石碑重重砸进地脉。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梵蒂冈为中心，向着整个欧洲大陆疯狂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阴霾尽散，空气中残留的旧日低语被霸道抹除。
这一刻。
整个欧陆上空的规则，变了。
所有西方幸存者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那两行他们看不懂，却能深刻理解其意的汉字。
那是新王的宣告。
也是旧时代的丧钟。
林耀负手而立，听着脑海中那声悦耳的提示音，嘴角终于微微上扬。
【神话纪律‘天庭秩序’已强行覆盖欧陆全境！】
【正在吞噬此界残留‘信仰’规则……吞噬完毕！】
【恭喜宿主，解锁全新权柄——【信仰敕封】！】
【提示：该权柄可收集众生愿力，为凡人……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