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横亘苍穹，金光如瀑，硬生生将梵蒂冈的天幕压低了三千尺。
酆都大帝印悬在那团肉球头顶，像是一把随时会落下的断头铡。
地面废墟，碎石崩飞。
哪吒灰头土脸地钻出来，混天绫黯淡得像条破红布。
“呸！”
他吐出一口带着黑灰的血沫，小脸狰狞得像头暴怒的幼豹，“阴沟里玩偷袭？小爷不把你那些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我就把哪吒两个字倒过来写！”
火尖枪刚要再次爆燃，一只修长的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手掌冰凉，稳如磐石。
“退后。”
只有两个字，冷得掉冰渣子。
哪吒回头，看见杨戬一身残破银甲，眉心那道毁掉的天眼伤痕还在渗血，蜿蜒流过苍白的鼻梁，触目惊心。
但他闭着眼。
整个人静得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二哥，这老蝙蝠有点邪，那叫声钻脑子……”
杨戬没说话，只是手指微微发力，将哪吒拨到身后百米。
他提着三尖两刃刀，一步步走向悬浮在半空的大主教。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碎石便化为齑粉。
“真君？”
半空中，大主教扇动着流淌脓液的黑翼，居高临下地发出怪笑，声音像指甲划过玻璃般刺耳。
“早就听说东方天庭二郎神战力无双，可惜啊……”
漆黑的利爪遥遥指向杨戬流血的眉心。
“现在的你，不过是个连看都不敢看的瞎子。”
“在伟大的千眼之主面前，你也配提刀？”
杨戬脚步未停。
他微微侧头，像是在听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瞎子？”
嘴角微撇，满是刻入骨髓的轻蔑。
“杀你这种脏东西，睁眼，嫌累。”
大主教脸上的怪笑瞬间僵死，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的扭曲。
“找死！！”
黑翼猛然扇动，成千上万根长着眼球的黑羽如暴雨梨花，封死了杨戬所有的闪避空间。
每一根黑羽都在尖啸，带着能把人逼疯的精神污染。
死局！
杨戬站在黑色的箭雨中心，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就在第一根黑羽即将刺穿他咽喉的刹那。
刀，动了。
没有光影特效，快到了极致的简练。
当！
刀尖精准挑飞第一根黑羽。
紧接着，清脆的撞击声连成了一道长鸣！
当当当当当——！
三尖两刃刀在他身前化作了一面银色的叹息之墙。
他不需要看。
风的流动，空气的震颤，黑羽撕裂气流的轨迹，在他脑海中比超清画面还要清晰。
暴雨落尽，寸步未退。
脚边落满了一地破碎的黑羽，腥臭的黑血甚至没能溅上他的靴底。
“这就是你的神术？”
杨戬手腕一抖，刀锋震颤，发出嗡鸣。
“软绵绵的，像娘们儿绣花。”
“啊啊啊啊！！”大主教彻底破防，胸口猛地撕裂，露出一颗狂跳的黑色心脏。
“给我疯！！旧日赞歌！！”
无形的精神风暴炸开，空气中挤满了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哭嚎着要把杨戬的神魂撕碎。
远处的哪吒脸色惨白，捂着耳朵倒吸凉气。
风暴中心。
杨戬依旧闭目。
但他身上突然腾起一股金光。
那不是神力，是在千百次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硬得硌牙的战神意志！
滋滋——！
那些扑上来的扭曲人脸撞上金光，像雪花落进铁水，惨叫着消融。
杨戬顶着风暴，再踏一步。
距离，不足五十米。
“还有招吗？”
声音平静，却像重锤砸在大主教的心口。
大主教慌了。
他在这个男人身上找不到哪怕一丝裂缝！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滚开！别过来！！”
大主教尖叫着想要拔高身形，逃回天上那团大肉球的庇护下。
“想走？”
杨戬停步，长刀猛地杵地。
轰隆！
一股苍茫、古老、霸道绝伦的气息，如同洪荒巨兽苏醒，瞬间充斥天地。
此时此刻，那个清冷的战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正在拔地而起的万丈神山！
杨戬唇齿微启，吐出四个字：
“法、天、象、地。”
砰——！
梵蒂冈的地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杨戬的身躯迎风暴涨！
百米！千米！万米！
一尊头顶苍穹、脚踏大地的银甲巨人，直接挤爆了这片空间。
原本宏伟的大教堂，此刻在他脚边就像个塑料积木。
而悬浮在半空的大主教，更是渺小得像只扑腾的苍蝇。
阳光被遮蔽。
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将大主教连同他的骄傲，彻底淹没。
巨人闭目，神情漠然，仿佛在俯瞰一群蝼蚁。
“太吵了。”
巨型杨戬缓缓抬起一只脚。
那只脚掌遮天蔽日，带着亿万钧的质量，不急不缓地落下。
没有技巧。
就是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质量碾压！
“不！！！”
大主教疯狂扇动翅膀，却发现周遭空间已经被那恐怖的质量锁死，像是陷进了凝固的水泥。
黑影笼罩，死亡降临。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整个梵蒂冈板块硬生生往下沉了三米！
烟尘暴起千丈高。
大主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这一脚踩进了地壳深处。
“咳咳咳……啊啊！！”
废墟深处传来凄厉的惨嚎，那团混合了旧日血肉的烂泥还在蠕动，生命力顽强得令人作呕。
“还没死？”
杨戬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随之变大，化作一道分开天地的银色山脉。
刀锋倒转，对准那个深坑。
“主！！救我！！”
“千眼之主！我是你最忠诚的狗！救我啊！！”
大主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仰天长啸，向着头顶那团大肉球发出绝望的乞求。
然而。
一秒。两秒。
头顶那片天穹，除了令人心悸的轰鸣声，没有任何回应。
那只本该降下神罚的“主”，此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大主教愣住了，强撑着抬起血肉模糊的头颅。
这一眼，让他如坠冰窟。
九天之上。
南天门金光镇压。
而在那团肉球的正面，一只身披金甲的猴子，正抡着那根通天彻地的铁棒，对着那团肉球进行惨无人道的殴打。
“瞪俺？！再瞪个试试？！”
嘭！
一棒子砸爆几百颗眼珠。
“装神弄鬼？！长得丑还出来吓人？！”
嘭！
又是一棒，肉球凹陷，黑汁四溅。
这哪里是神战？
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街头暴打！拎着钢管虐菜的那种！
“救你？”
巨型杨戬缓缓俯身，闭着的眼眸虽看不见，那股嘲讽却精准地传达到大主教的脑海里。
“你那所谓的主子……”
“现在自己都是盘菜。”
刀锋悬停。
“下辈子投胎，别惹天庭。”
噗嗤！
银光斩落。
大主教那颗狂笑的头颅冲天而起，嘴角的诅咒还没出口，就被刀气绞成了齑粉。
死得透透的！
就在这一瞬间。
天上的战局，突变。
那个被孙悟空按着锤的千眼之主，似乎终于被打急眼了，或者说，被打怕了。
嗡——！
几万只烂掉的眼睛同时流下黑血。
一股比之前阴冷十倍、古老百倍的诡异波动，从大地深处疯狂上涌。
它不是在反击。
它是在摇人！
“吼——！！！”
肉球发出一声不属于任何语言的咆哮，直接穿透南天门的封锁。
杨戬眉头猛地一皱。
脚下的大地，在发烫。
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恶意，正在急速接近地表。
那不是旧日支配者。
那是……某种一直被关在地球这所监狱最底层的……真正囚犯。
“快退！！”
杨戬猛地睁开流血的双眼，冲着天上的孙悟空厉喝。
晚了。
废墟之下，一只长满了红毛的干枯巨手，撕裂地壳，毫无征兆地抓向了空中的大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