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议会，最高指挥中心。
雷雀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拟好的公告，手指都在抖。
她对着屏幕另一端，那个依旧在流血，面色惨白的杨戬，声音都飘了。
“真君大人，这份公告……真的要发吗？”
“‘天庭齐天大圣，应西牛贺洲诸势力之邀，即将启程，进行友好访问与神话交流’？”
雷雀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前几天还是一副要跟佛门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现在就“友好访问”了？
这弯转得，比哪吒的风火轮还快。
屏幕里，杨戬捂着额头，咳出一口金血，语气虚弱。
“主上的意思，你照办就是。”
“这是给西方那帮人一个台阶下。”
“毕竟，总不能说是我们天庭的战神，专程去给他们擦屁股的。”
雷雀听着这半死不活的语气，再看看那止不住的血，心里的猜测又多了几分。
完了，天庭真出事了。
二郎神都伤成这样，只能让那只猴子出马撑场面。
这公告，哪是台阶，分明就是最后的遮羞布。
“我明白了。”
雷雀挂断通讯，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
一秒钟后。
这则以天穹议会名义发出的公告，通过所有还在运作的网络与通讯渠道，传遍了全球。
整个西方世界，炸了。
圣盾兄弟会总部，某个地下祈祷室。
大主教看着光幕上弹出的公告，脸上那慈悲的笑容，没有变化。
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黑袍人躬身开口，声音里带着困惑。
“阁下，这只猴子，他想干什么？”
“友好访问？这更像是一种……示威。”
大主教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
“慌什么？”
“鱼儿出水，总要先扑腾几下，溅些水花。”
他看着公告上“齐天大圣”四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他这是在告诉我们，他来了。”
“也是在告诉我们，他很生气，很不耐烦。”
“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神，最好对付。”
大主教转身，对着那扭曲的十字架，划了个奇怪的手势。
“传我的命令。”
“以圣盾兄弟会的名义，发布公开声明，对齐天大圣的莅临，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告诉所有人，我们为东方战神的到来，准备了最盛大的庆典。”
黑袍人一愣。
“欢迎？”
“对，欢迎。”大主教的笑容更深了，“还要敲锣打鼓地欢迎。”
“猎人，要有猎人的礼貌。”
“得让猎物死心塌地地走进陷阱，不是吗？”
……
天海市，拾遗斋后院。
哪吒盘腿坐在筋斗云上，晃悠着两条小腿，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猴哥，你这造型不行啊。”
他指了指齐天大圣。
此刻的孙悟空，收起了平日里那股子冲天妖气，换上了一副“被迫营业”的便服，手里也没拿棒子，抓着个苹果在啃。
整只猴看上去，无精打采，还有点烦躁。
“主上让你演戏，你这演得也太丧了。”哪吒吐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哥欠你钱没还呢。”
“你懂个屁。”
孙悟空把苹果核随手一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叫情绪铺垫。”
“一个战友重伤，自家乱成一锅粥，还被逼着去给死对头帮忙，换你你能高兴？”
“俺现在这状态，就是一个字，‘烦’。”
“越烦，就越容易出错。”
“越容易出错，那帮孙子才越敢下手。”
哪吒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嚼碎了棒棒糖，一拍大腿。
“高啊！”
“猴哥，你这心眼子，比莲藕还多。”
“少废话。”孙悟空瞥了他一眼，“这次让你跟着，是让你当捧哏的，不是让你去抢戏的。”
“记住，俺老孙负责打，你负责喊。”
“俺打得越狠，你喊得越响。”
“要让全世界都觉得，俺老孙已经疯了，六亲不认，谁惹谁死。”
“明白！”哪吒拍着胸脯，一脸兴奋。
搞事？他最擅长了！
“走了。”
孙悟空打了个响指，那朵悠哉悠哉的筋斗云，瞬间化作一道撕裂天际的金光，朝着西方激射而去。
筋斗云的速度，超越了凡人能理解的一切物理规则。
前一秒还在亚洲大陆上空，下一秒，脚下已是异域的山川。
“猴哥，左边左边！三点钟方向！”
哪吒踩着风火轮，像只兴奋的苍蝇，绕着筋斗云乱飞。
“好大一坨肉酱！长了起码一百多只眼睛，看着就恶心！”
孙悟空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从耳朵里，掏了掏。
然后，对着那个方向，轻轻吹了口气。
“呼——”
一道看不见的劲风，贴着地面刮了过去。
远处，那头刚刚从地底裂缝爬出，正准备享用一座废弃小镇的b级诡异“百目蠕虫”，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它那庞大臃肿的身体，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炸开。
无数眼球爆裂，绿色的浆液喷洒得到处都是。
然后，连同那些浆液一起，被后续的罡风，吹成了最微小的尘埃。
秒杀。
甚至连过程都看不清楚。
“没劲。”哪吒撇了撇嘴，落回筋斗云上。
“猴哥，你就不能换个帅点的招式？”
“比如把棒子变大，一棒子下去，连着那座山一起给它砸平了，多有视觉冲击力！”
“演戏，要演全套。”孙悟空闭着眼睛，靠在云头上，像是在打盹。
“一个心里憋着火的暴躁老哥，没心情跟杂鱼浪费时间。”
“随手一口气吹死，才符合‘不耐烦’的人设。”
“哦……”哪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西行。
一路上，凡是遇到不开眼的诡异，下场都差不多。
要么是被孙悟空瞪一眼，直接神魂崩碎。
要么是被哪吒的混天绫随便一卷，勒成一团麻花。
他们根本不像是在执行什么救援任务。
更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进行一场武装大游行。
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这一幕幕，通过天穹议会和西方各国残存的卫星，被实时转播。
西方世界的民众，看着屏幕里那两个无法无天的身影，心态彻底崩了。
“我的上帝……这就是东方的神吗？”
“那个猴子，他甚至都没有动手，只是看了一眼，那头s级的深海巨妖就自爆了？”
“他旁边的那个小孩是什么鬼？他把我们的装甲旅当成玩具在拆！”
恐惧。
然后是……崇拜。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在那些曾经让他们绝望的怪物，被像垃圾一样清理掉的画面前。
一种原始的，对强者的敬畏，开始在无数人心中滋生。
“猴哥，下面那帮秃驴快不行了。”
哪吒指着下方一片被黑雾笼罩的山谷。
山谷里，金光黯淡，几百名佛门罗汉结成的阵法，正在被数以万计的异变怪物疯狂围攻。
好几个罗汉金身破碎，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让他们死。”孙悟空眼睛都没睁。
“哦。”哪吒应了一声，然后清了清嗓子，运足了气，对着下面喊道。
“喂！下面那帮念经的！”
“不是说普度众生吗？怎么被众生给普度了？”
“要不要小爷我下去，给你们一人补一枪，送你们早登极乐啊？”
恶劣的嘲讽，清晰地传入山谷。
阵法里，一个正在苦苦支撑的菩萨，听到这话，气得一口佛血喷出，阵法瞬间又黯淡了几分。
孙悟空咧了咧嘴。
这捧哏，绝了。
终于。
在横扫了半个欧洲之后。
筋斗云的速度，慢了下来。
“猴哥，到了。”哪吒收起了嬉皮笑脸，神情变得有些严肃。
“这地方……好安静。”
下方，是一座沐浴在阳光下的古老城邦。
圣洁，辉煌。
看不到任何诡异侵袭的痕迹，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
干净得……像个坟墓。
“是不对劲。”
孙悟空睁开了眼。
他那双火眼金睛，瞬间洞穿了所有虚妄。
在杨戬的天眼里，这里是一片“不存在”的禁区。
但在他的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看到的，不是“无”。
而是一张“网”。
一张由无数比发丝还细，肉眼不可见的，带着堕落与腐朽气息的黑色丝线，编织成的天罗地网。
这张网，笼罩了整座城。
每一栋建筑，每一个活人，甚至每一粒尘埃，都被这黑线连接着。
而所有丝线的源头，都指向了城邦最中心，那座宏伟的大教堂。
那里，不像是什么圣地。
更像是一只正在休眠的，巨大蜘蛛的巢穴。
“有意思。”
孙悟空笑了。
这可比单纯的禁区，好玩多了。
他站起身，对着脚下的城邦，慢悠悠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城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出来聊聊？”
没人回应。
整座城市，依旧安静得像一幅油画。
“不出来？”
孙悟空歪了歪头，从耳朵里掏出了那根黑黝黝的铁棒。
“行吧。”
“那俺老孙，就帮你把房顶掀了，咱们晒着太阳聊。”
话音落下。
那根平平无奇的金箍棒，迎风便长。
变大！
变大！
再变大！
一根通天彻地的巨柱，瞬间出现在梵蒂冈上空。
它遮蔽了太阳，投下的阴影，将整座圣城笼罩。
恐怖的威压，让空间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棒子顶端，那张毛茸茸的猴脸，在阴影中俯瞰着下方那座大教堂，像是在看一个玩具。
“老头。”
“给你三秒钟。”
“再不滚出来……”
“俺就让你的龟壳，和这块地，一起变成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