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威镖局后院的演武场上,晨曦微露。
林平之持剑而立,额头微微见汗。他面前站着叶贤,一袭青衫,负手而立,晨风拂动衣角,说不出的潇洒从容。
“辟邪剑法共七十二路,你练了十几年,招式都熟了,但只得其形,未得其神。”叶贤淡淡道:“知道为什么吗?”
林平之想了想,摇头:“弟子不知。”
“因为你练的是‘剑法’,而不是‘剑意’。”叶贤从旁取过一柄普通长剑:“看好了。”
叶贤随手一剑刺出,平平无奇,正是辟邪剑法的起手式“流星飞堕”。但这一剑在林平之眼中,却仿佛化作一道真正的流星,迅捷、凌厉、一往无前。
“剑意是剑法的灵魂。”叶贤收剑:“同样的招式,有无剑意,天差地别。你林家先祖林远图当年凭此剑法威震江湖,不是因为他招式有多精妙,而是他将这门剑法的‘诡、快、奇’三字真意发挥到了极致。”
林平之若有所思:“可是师父,剑意该如何修炼?”
“问得好。”叶贤微微一笑:“从今天开始,忘掉你之前学的所有招式。”
“什么?”林平之一愣。
“把七十二路剑法全部忘掉。”叶贤重复:“然后,我教你三招。”
“三招?”
“对,三招。”叶贤点头:“这三招分别映射‘诡’、‘快’、‘奇’。练成这三招,胜过你苦练十年。”
林平之虽然疑惑,但对叶贤已是深信不疑,当即抱拳:“请师父赐教!”
“第一招,名为‘如影随形’。”叶贤身形一晃,忽然出现在林平之左侧,剑尖已抵在他肋下:“这招要诀是身法与剑法的配合,如影随形,让敌人防不胜防。”
林平之骇然,刚才他完全没看清叶贤是怎么移动的。
“第二招,‘电光石火’。”叶贤回到原地,一剑刺出。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林平之只觉得眼前一花,剑尖已停在自己咽喉前三寸。他甚至没看到剑是怎么动的。
“第三招,‘奇峰突起’。”叶贤收剑,忽然反手一剑斜削,角度刁钻至极:“这招要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使出,攻其不备。”
三招演示完毕,叶贤将剑递给林平之:“今天上午,就练第一招。我不要求你快,只要求你准。每一剑刺出,必须指哪打哪,分毫不差。”
“是!”林平之接过剑,开始练习。
叶贤走到一旁石凳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这是他昨夜根据辟邪剑谱改良的版本,去掉了需要自宫的部分,补全了缺失的心法,威力不减反增。
叶贤打算今日将这本改良剑谱交给林震南。林家这场劫难,根源就在辟邪剑谱。与其藏着掖着引来觊觎,不如大大方方拿出来,但必须是改良后的版本。
“师父。”林平之练了一个时辰,走过来请教:“弟子总觉得身法与剑法配合不够流畅,请师父指点。”
叶贤起身,走到他身后,伸手按在他背心:“放松,跟着我的引导走。”
一股温和的真气从背心传入,林平之只觉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动了起来。他按照真气的引导,一步踏出,一剑刺出,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记住这种感觉。”叶贤收手:“真气运行的路线,身法发力的诀窍,都要牢牢记住。”
林平之闭目回味,片刻后睁开眼,再次演练。这一次,果然流畅了许多。
叶贤满意点头。林平之的悟性不错,加之洗经伐髓丹的改造,学起来事半功倍。照这个进度,七日后独当一面不成问题。
正午时分,林震南来到演武场。
“叶师父,平之学得如何?”他笑问。
“进展不错。”叶贤将改良剑谱递给他:“林总镖头,这是贵府的辟邪剑谱,我做了些修改。”
林震南一愣,接过剑谱翻看。越看越心惊,这剑谱保留了辟邪剑法的精要,但心法更加完善,修炼起来更加安全,威力却丝毫不减。
“叶师父这”他激动得说不出话。
“物归原主。”叶贤淡淡道:“不过我有言在先,这剑谱可以传给镖局的内核镖师,增强镖局实力。但切不可外传,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某明白!”林震南郑重道:“叶师父大恩,林家没齿难忘!”
叶贤摆摆手:“不必客气。另外,我想向林总镖头讨个人情。”
“叶师父请讲!”
“听闻贵府祖宅中,还有林远图前辈留下的一些手札和遗物。”叶贤道:“我想借阅几日,或许对平之的修炼有所帮助。”
林震南毫不尤豫:“这有何难!我这就带叶师父去祖宅!”
福威镖局的祖宅在城西,是一座三进的老宅子,平时只有两个老仆看守。
林震南带叶贤来到后院书房,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个樟木箱子。箱子里是几本泛黄的手札,一些旧物,还有一柄用油布包裹的长剑。
“这些都是先祖留下的。”林震南道:“叶师父尽管看,需要什么尽管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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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贤点头,开始翻阅手札。这些手札记录了林远图修炼辟邪剑法的心得,以及他当年行走江湖的见闻。对叶贤来说,这些信息很有价值,能帮他更好地了解这个时代的江湖。
叶贤特别注意到一页手札上记载了一件往事:林远图曾与一位名叫风清扬的剑客切磋,两人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最后风清扬飘然而去,留下一句话:“剑法不错,可惜走了偏锋。”
“风清扬”叶贤若有所思。这位华山派的前辈高人,果然在这个时代已经存在了。
翻到最后,叶贤找到了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葵花宝典残篇》五个小字。
叶贤翻开一看,里面是几句残缺的心法口诀,正是辟邪剑谱的源头。叶贤迅速浏览一遍,已了然于心。这葵花宝典确实是一门奇功,但残缺不全,且走了极端,需要自宫才能修炼完整版。
“难怪后世那么多人为了它疯狂。”叶贤摇头,将册子放回原处。
这些东西对他没什么用,但对林家来说却是传家宝。他不需要取走什么。
“林总镖头,我看完了。”叶贤将箱子合上:“这些手札对平之确实有帮助,我会择要传授给他。”
“有劳叶师父了!”
两人离开祖宅时,已是傍晚。刚回到镖局,就有镖师来报:“总镖头,门外来了个驼背老者,说是您的故人,要见您。”
林震南皱眉:“驼背老者?长什么样子?”
“大约五十来岁,背很驼,拄着拐杖,说话声音沙哑。”
林震南脸色一变:“木高峰!”
叶贤挑眉:“‘塞北明驼’木高峰?他也来了?”
“这老怪无利不起早,定是听说青城派的事,想来分一杯羹。”林震南咬牙:“叶师父,您看”
“去见见。”叶贤淡然道,“该来的总会来。”
前厅,一个驼背老者拄着拐杖站在那里。他身材矮小,背驼得厉害,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
“林总镖头,好久不见啊。”木高峰嘿嘿笑道,声音沙哑如破锣。
“木先生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林震南冷冷道。
“听说贵府最近不太平,老夫特来探望。”木高峰目光扫过叶贤:“这位是?”
“在下叶贤。”叶贤拱手。
木高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叶贤?可是昨日废了馀沧海的那位?”
“正是。”
“佩服佩服。”木高峰嘴上说着佩服,眼中却满是贪婪:“叶少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武功,真是英雄出少年。不过”
他话锋一转:“江湖上的事,讲究个先来后到。辟邪剑谱是林家的东西,老夫与林家有些渊源,这东西理应由老夫保管。”
林震南怒道:“木高峰!你当年欠我父亲一个人情,如今不但不报恩,反而来趁火打劫?”
“人情归人情,剑谱归剑谱。”木高峰厚颜无耻道:“林总镖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林家现在是什么处境,你自己清楚。青城派虽然败了,但江湖上觊觎剑谱的人多的是。不如把剑谱交给老夫,老夫保你林家平安。”
“如果我不交呢?”林震南握紧剑柄。
“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木高峰拐杖一顿,地面青砖碎裂。
气氛骤然紧张。
叶贤忽然开口:“木先生,听说你号称‘塞北明驼’,轻功了得。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木高峰眯起眼睛。
“你我比试三场。”叶贤道:“轻功、内力、剑法。若你赢一场,剑谱归你;若你全输,立刻离开福州,永不踏足。”
木高峰大笑:“年轻人好大的口气!好,老夫就陪你玩玩!”
“第一场,轻功。”叶贤指向厅外院中的旗杆:“谁能不借外力,先取到旗杆顶端的镖旗,谁赢。”
旗杆高约五丈,顶端挂着一面福威镖局的镖旗。
木高峰自信满满:“老夫纵横江湖三十年,轻功还没输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