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城郊,官道旁的“有间酒馆”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冷清。
叶贤坐在昨日那个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清茶,两个馒头。他看似悠闲地品着茶,实则神念早已笼罩方圆数里,将一切动静尽收耳中。
昨晚馀沧海下达夜袭镖局的命令后,青城派弟子便开始暗中布置。
叶贤本想直接出手解决这个麻烦,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个让林平之快速成长的机会。
“江湖路,终究要自己走。”他轻抿一口茶,“我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一世。”
门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叶贤抬眼看去,只见林平之带着四个镖师骑马而来。少年今天换了身藏青色劲装,腰悬长剑,显得精神斗擞。他下马进店,目光扫过店内,看到叶贤时眼睛一亮。
“叶先生!”林平之快步上前,抱拳行礼:“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叶贤微微颔首:“林少镖头,早。”
“先生叫我平之就好。”林平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昨日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家父让我务必找到先生,当面致谢。”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叶贤示意他坐下:“吃过早饭了吗?”
“还没。”林平之在对面坐下,对店小二道:“来两笼包子,切一斤牛肉,再来壶好酒!”
“大清早喝酒?”叶贤挑眉。
“习武之人,不怕这个。”林平之笑道,随即正色道:“先生,昨日您说镖局近日有麻烦,不知指的是什么?平之回去禀报家父,家父很是重视。”
叶贤放下茶杯,看着眼前这个尚显稚嫩的少年。
林平之虽然出身镖局世家,但眼神清澈,眉宇间还有未脱的稚气,与后来那个满心仇恨、性格扭曲的林平之判若两人。
“你可知道,青城派为何突然出现在福州?”叶贤反问。
林平之皱眉思索:“青城派远在四川,与我们福威镖局素无往来。他们来福州难道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错。”叶贤点头:“青城派掌门馀沧海,对你林家的辟邪剑谱觊觎已久。他派弟子先行,自己随后就到。昨夜,馀沧海已决定三日后夜袭镖局。”
“什么?!”林平之大惊失色:“这先生如何得知?”
“我自有消息来源。”叶贤淡淡道:“你信与不信,三日后便知。”
林平之脸色变幻,忽然起身,对叶贤深深一躬:“先生既然知道此事,必有应对之法。平之恳请先生相助,救我林家!”
叶贤看着他,沉默片刻:“我可以帮你,但有个条件。”
“先生请讲!”
“若我助你林家渡过此劫,你要拜我为师,随我行走江湖一年。”叶贤缓缓道:“这一年,你必须听从我的教导,不得违逆。”
林平之一愣,随即大喜:“先生愿意收我为徒?平之求之不得!”
在林平之看来,叶贤武功高强,深不可测,能拜这样的人物为师是天大的机缘。至于行走江湖,他本就向往,自然一口答应。
“别急着答应。”叶贤摆摆手:“拜师之事,还需你父亲同意。你先回去禀报,若他应允,明日此时,我在此等你。”
“是!平之这就回去!”林平之饭也顾不上吃,起身就要走。
“等等。”叶贤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里面有三颗丹药,你和你父母各服一颗,可增强内力,固本培元。记住,服下后需静坐调息一个时辰。”
林平之双手接过,郑重收好:“多谢先生!”
看着林平之匆匆离去的背影,叶贤微微一笑。这少年虽然武功平平,但心性尚可,若好生教导,未必不能成才。
他正要继续喝茶,忽然神念一动,感应到两股气息从后门悄然进入酒馆。
是岳灵珊和劳德诺。两人今天换了装扮,岳灵珊扮作一个村姑,劳德诺扮作老农,但叶贤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易容。
两人在靠里的位置坐下,点了些简单的吃食,低声交谈。
“二师兄,刚才那个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吧?他跟那个叶先生很熟的样子。”岳灵珊小声道。
劳德诺点头:“看样子是。这个叶先生神秘得很,武功又高,咱们得盯紧点。”
“师父什么时候到?”
“应该今天下午。等师父到了,咱们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叶贤听在耳中,不动声色。岳不群要来,这倒是有意思了。这位华山掌门表面君子,实则城府极深,对辟邪剑谱同样虎视眈眈。
“江湖啊,永远都是名利场。”叶贤轻叹一声,放下茶钱,起身离开了酒馆。
他没有回客栈,而是漫步走向福州城外的山林。既然要收林平之为徒,总得准备些见面礼。
福威镖局,议事厅。
林震南听完儿子的汇报,面色凝重地看着桌上的小瓷瓶。
“平之,那位叶先生当真说馀沧海要夜袭镖局?”
“千真万确!”林平之急切道:“爹,叶先生武功高强,一眼就看出青城派的图谋,绝非常人。他愿意收我为徒,助我们渡过此劫,这是天大的机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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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震南沉吟不语。他行走江湖几十年,深知人心险恶。这个突然出现的叶先生,来历不明,目的不明,真的可信吗?
“老爷。”一旁的王夫人开口:“昨日平之回来,说起这位叶先生弹指间击败青城四秀中的两人,救了他性命。今日又赠药示警,若他真有恶意,何必如此麻烦?”
林震南点头:“夫人说得有理。只是拜师之事,事关重大。这位叶先生究竟是何来历,我们一无所知。”
“爹,叶先生说了,若您同意,明日此时在城郊酒馆相见。”林平之道:“我们可以当面考察他的为人。若是正人君子,拜他为师有何不可?若是有问题,再拒绝也不迟。”
林震南思索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好!明日我与你同去,见见这位叶先生!”
林震南打开瓷瓶,倒出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呈淡金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丹药”林震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光是闻这药香,就知道价值不菲。这位叶先生,手笔不小啊。”
三人各服一颗,按照叶贤嘱咐,回房静坐调息。
一个时辰后,林震南睁开眼,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他只觉体内真气充盈,比之前浑厚了三成不止,一些修炼时留下的暗伤也好了大半。
“这这是什么神药?”林震南看向同样醒来的妻儿。
王夫人也是一脸惊喜:“老爷,我的内力增长了两成!”
林平之更是兴奋:“爹,我觉得浑身充满力量,以前练剑时几个滞涩的地方,现在都畅通了!”
林震南深吸一口气:“这位叶先生,绝非常人。平之,明日拜师,你要诚心诚意,不可有丝毫怠慢!”
“是!”
山林深处,叶贤找到一处清幽的瀑布。
瀑布高约十丈,水流倾泻而下,在潭中溅起朵朵水花。潭边青石光滑,几株古松斜伸,环境很是雅致。
叶贤满意地点点头,从圣界中取出一些材料——几块温玉,数根金针,还有一些珍稀药材。
叶贤要在潭边布置一个小型的聚灵阵,再炼制一些适合林平之的丹药。既然决定收徒,就要认真对待。
温玉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嵌入青石,金针为引,药材为基。叶贤双手结印,真气注入阵眼。
“嗡——”
淡淡的白光从阵中升起,周围的天地灵气缓缓汇聚而来。虽然比不上圣界的浓度,但在这凡人界已是难得。
叶贤又取出丹炉,以太阳真火为引,开始炼制丹药。他要炼三种丹:固本培元丹、洗经伐髓丹、以及增强悟性的清心丹。
这些丹药在修真界只是基础,但在武侠世界,每一颗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不过叶贤不在意,他既然插手此事,就要做到最好。
日落时分,丹药炼成。叶贤收起丹炉,看着手中九颗晶莹剔透的丹药,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这些,足够林平之在短时间内脱胎换骨了。”
叶贤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开始调息。明日之后,恐怕就难得清闲了。
夜色渐深,福州城内暗流涌动。
馀沧海站在客栈屋顶,望着福威镖局的方向,眼中寒光闪铄。
“都准备好了吗?”他低声问道。
身后,贾人达躬敬回答:“师父,三十名弟子已分批潜入城中,明晚子时,准时行动。”
“那个叶贤呢?查清楚了吗?”
“还没有。他昨天出现后,今天只在城郊酒馆露了一面,之后就不知去向。不过”贾人达尤豫了一下:“今天福威镖局的少镖头去找过他,两人相谈甚久。”
馀沧海冷哼一声:“看来这叶贤是要插手了。也好,一并解决,省得麻烦。”
“师父,那叶贤武功高强,咱们要不要多准备些人手?”
“武功高强?”馀沧海冷笑:“再高能高到哪去?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功,又能有多少年修为?我馀沧海纵横江湖三十年,还怕他不成?”
话虽如此,馀沧海还是谨慎道:“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你去联系‘塞外明驼’木高峰,请他助阵。价钱好说。”
“是!”贾人达领命而去。
馀沧海望着夜空,喃喃自语:“辟邪剑谱林远图,当年你仗着这套剑法威震江湖,如今该轮到我们青城派扬名立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