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脸色铁青,尤其是馀人彦,走路都有些不稳,显然穴道被封的后遗症还在。
“倒楣!真他娘的倒楣!”馀人彦一进店就骂骂咧咧:“要是让我查出那小子是谁,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贾人达扶着他在空桌坐下:“师兄消消气,等师父来了,定会为你报仇。”
“报仇?我武功被封三个月!三个月!”馀人彦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上:“等我恢复功力,定要那小子生不如死!”
两人声音不小,店内众人都听得清楚。林平之皱了皱眉,对青城派本就没什么好感,见这两人言行粗俗,心中更生厌恶。
岳灵珊和劳德诺对视一眼,暗暗警剔。
馀人彦骂了一阵,目光忽然落在岳灵珊身上。虽然她扮作丑女,但身段窈窕,还是引起了馀人彦的注意。
“哟,这还有个姑娘。”馀人彦淫笑着起身,走到岳灵珊桌前:“姑娘脸上这青记,是胎记还是画的啊?”
说着,竟伸手要去摸岳灵珊的脸。
劳德诺连忙挡在身前,赔笑道:“这位爷,小女天生丑陋,吓着您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走?我让你走了吗?”馀人彦一把推开劳德诺,劳德诺顺势跌倒,装作不会武功的样子。
岳灵珊又惊又怒,但她谨记师父嘱咐,不能暴露身份,只得低下头不说话。
“抬起头来,让爷好好瞧瞧。”馀人彦伸手去挑岳灵珊的下巴。
“住手!”
一声清喝,林平之拍案而起。
馀人彦转头,见是个锦衣少年,嗤笑道:“哪来的毛头小子,敢管你馀爷爷的事?”
“光天化日,调戏女子,你们青城派就是这般行径?”林平之按剑上前,身后几个捕快也站了起来。
贾人达拔出断剑——他还没来得及换剑,冷笑道:“福威镖局的少镖头?好大的威风!我青城派办事,你也敢管?”
“福州地界,容不得你们撒野!”林平之年轻气盛,再加之今日在父亲面前立了功,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哪会怕这两个青城弟子。
“找死!”馀人彦虽被封了内力,但剑法还在,拔剑就刺。
林平之早有准备,侧身避过,一招“白虹贯日”直刺馀人彦咽喉。他武功虽不算顶尖,但家传的辟邪剑法练了十几年,招式娴熟,这一剑又快又准。
馀人彦吃了一惊,连忙回剑格挡。但他内力全无,剑上无力,被林平之一剑震得手臂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贾人达见状,挥着断剑添加战团。两人围攻林平之,虽然内力不济,但剑法配合默契,一时间竟与林平之斗得旗鼓相当。
几个捕快想要上前帮忙,被林平之喝止:“别动!本少爷要亲自教训这两个狂徒!”
酒馆内桌椅翻倒,碗碟破碎,店小二吓得躲到柜台后。叶贤静静坐在角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这场打斗。
岳灵珊和劳德诺趁机退到一旁,暗中观察。
林平之越战越勇,辟邪剑法施展开来,剑光霍霍。馀人彦和贾人达越打越心惊,他们虽内力被封,但眼力还在,看出这少年剑法精妙,只是功力尚浅,未能发挥全部威力。
“少镖头好剑法!”一个捕头喝彩道。
馀人彦恼羞成怒,忽然剑招一变,使出一式阴狠的杀招,直取林平之小腹。这一剑角度刁钻,林平之回剑不及,眼看就要中招。
就在此时,一粒花生米从角落射出,“叮”的一声打在馀人彦剑尖上。
馀人彦只觉手腕一震,长剑偏了三寸,擦着林平之腰侧而过,只划破了衣袍。
“谁?!”馀人彦惊怒交加,看向花生米射来的方向。
叶贤放下手中的花生,淡淡道:“比武较技,点到为止。阁下这一剑,是要取人性命么?”
林平之惊出一身冷汗,这才意识到刚才若非有人出手,自己恐怕已经重伤。他看向叶贤,见他只是个文弱书生,不禁疑惑——真是他出手?
馀人彦却认定是叶贤捣鬼,喝道:“又是你!好啊,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
馀人彦舍了林平之,挺剑刺向叶贤。贾人达也跟了上来,两人一左一右,断剑与长剑齐至。
叶贤端坐不动,待到剑尖及身,忽然伸出右手食指,在馀人彦剑身上轻轻一弹。
“嗡——”
长剑剧烈震颤,馀人彦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长剑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在梁上。
与此同时,叶贤左手一拂,袖风扫过贾人达的断剑。贾人达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断剑脱手,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两张桌子才停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众人反应过来,两个青城弟子已经倒地不起。
林平之目定口呆,几个捕快也傻了眼。岳灵珊和劳德诺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这书生好高的武功!
馀人彦从地上爬起来,又惊又怕地看着叶贤:“你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一介书生。”叶贤站起身,掸了掸衣袍:“带着你的人,滚出福州城。若再让我见到,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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馀人彦咬牙切齿,但知道绝非对手,只得扶起贾人达,狼狈离去。
林平之这才回过神,上前对叶贤深施一礼:“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在下林平之,福威镖局少镖头。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叶贤。”
“叶先生!”林平之态度躬敬:“先生武功高强,平之佩服!不知先生可愿到镖局一叙?家父定当重谢!”
叶贤摆手:“不必了。不过”
叶贤看了一眼岳灵珊和劳德诺,对林平之道:“林少镖头,今日之事,青城派不会善罢甘休。福威镖局近日恐怕有麻烦,你且小心。”
林平之一愣:“先生何出此言?”
叶贤不答,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对店小二道:“打坏的东西,算我的。”
说完,叶贤径直走出酒馆,很快消失在官道上。
林平之追到门口,已不见人影。他回身看着满店狼借,又想起叶贤的话,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少镖头,咱们”一个捕头上前询问。
林平之定了定神:“收拾一下,回镖局。”
林平之走到岳灵珊和劳德诺面前,抱拳道:“两位受惊了。在下福威镖局林平之,今日之事因我而起,这些银两请收下,算是赔偿。”
说着,林平之取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劳德诺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也没受什么伤。”
林平之坚持要给,双方推让一番,最后还是劳德诺收下了。林平之这才带着捕快们离开。
等人走远,岳灵珊低声道:“二师兄,刚才那个叶先生”
“深不可测。”劳德诺面色凝重:“弹指间制服青城四秀中的两人,这份功力,恐怕不在师父之下。”
“他提醒福威镖局小心,难道知道什么内情?”
“不好说。”劳德诺沉思,“咱们继续监视,这事得尽快禀报师父。”
夜幕降临,福威镖局灯火通明。
林平之将今日之事详细告知父亲林震南。林震南听完,面色凝重:“你是说,那个叶先生弹指间就击败了馀人彦和贾人达?”
“正是。”林平之点头:“孩儿看得清楚,他只用了一粒花生米和一根手指。”
林震南在厅中踱步:“青城派与咱们素无往来,馀人彦和贾人达为何来福州?还调戏女子,当众动手?”
“爹,叶先生说咱们镖局近日有麻烦,让咱们小心。”
林震南停下脚步,沉默良久,忽然道:“平之,你明日带人去打听这位叶先生的下落。若能找到,务必请他来镖局做客。”
“是!”
同一时间,福州城一家客栈上房内。
馀人彦和贾人达跪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位身材矮小、面如黑铁的老道。老道身穿青色道袍,腰悬长剑,眼中精光闪铄,正是青城派掌门馀沧海。
“废物!”馀沧海一巴掌扇在馀人彦脸上:“调戏女子不成,还被人封了武功!我馀沧海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爹,那人武功太高,孩儿不是对手啊!”馀人彦捂着脸哭诉:“他还说还说您教子无方,不配当掌门”
“哼!”馀沧海眼神阴冷,“查到那人身份了吗?”
贾人达连忙道:“师父,那人自称叶贤,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象个书生。但武功深不可测,至少是一流高手。”
“叶贤?”馀沧海皱眉思索:“江湖上没听说过这号人物。难道是隐世高人的弟子?”
馀沧海看向馀人彦:“你说他还提醒福威镖局小心?”
“是,孩儿亲耳听到。”
馀沧海冷笑:“看来这人也知道辟邪剑谱的事。不过没关系,等我们拿到剑谱,再找他算账不迟。”
馀沧海顿了顿,吩咐道:“人达,传令下去,让所有弟子做好准备,三日后夜袭福威镖局。”
“师父,那叶贤”
“他若敢插手,一并杀了。”馀沧海眼中闪过杀机:“辟邪剑谱,我志在必得!”
客栈另一间房内,叶贤盘膝坐在床上,神念笼罩全城。
馀沧海等人的对话,他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
“果然还是冲着辟邪剑谱来的。”叶贤睁开眼,微微摇头:“林家这场劫难,终究避不过。”
叶贤腰间同心佩微微发暖,是圣界中的夫人们在感应他。
叶贤轻抚玉佩,神念传音:“我在此界一切安好,勿念。此间事了,便回圣界与你们团聚。”
玉佩光芒微闪,传来纪晓芙温柔的神念波动:“夫君保重。”
叶贤微微一笑,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福威镖局方向。
“既然遇上了,便管一管吧。”叶贤轻声道,“林平之这小子,倒还有几分侠义心肠。”
夜风吹过,青衫飘动。
福州城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