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金色的液体渗进了干燥的泥土里。
那股子异香,不但没散,反而因为接触了地气,变得更加浓郁,像是钩子一样,钩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魂。
徐宏达坐在轮椅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死死盯着那摊湿润的泥土,喉结剧烈滚动。
那可是五百万啊。
就这么……没了?
钱大富更是夸张,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两步,看着那摊泥,眼神里竟然透出一股子想趴下去舔一口的冲动。
太香了。
光是闻着这味儿,都觉得天灵盖通透。
赵天霸愣了足足有三秒。
他那张嚣张惯了的脸上,表情从错愕,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被人当众抽了耳光的羞愤上。
从来只有他赵公子砸别人的场子,还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摔他要买的东西。
“你找死!”
赵天霸猛地摘下墨镜,狠狠摔在地上。
“给我上!把这小子的腿打断!把剩下的药都给我抢过来!”
他身后跟着的四个保镖,都是赵刚花大价钱从地下黑拳市里挖来的。
一个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听到命令,四个人二话不说,从腰间摸出甩棍,朝着刘云天就围了过去。
周围的富豪们吓得纷纷后退。
徐宏达皱了皱眉,刚想让阿彪出手。
刘云天却动都没动。
他甚至还有闲心拿起第二瓶口服液,在手里轻轻抛了抛。
“苏志强。”
刘云天喊了一声。
“到!”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苏志强带着六个保安兄弟,像一堵黑色的墙,瞬间挡在了刘云天面前。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训服,手里握着胶皮棍。
经过昨晚那一场恶战,又得了刘云天的真气疏导,这帮人的精气神早就变了。
不再是街头混混的散漫,而是一群见过血的狼。
“想动天哥?”
苏志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丝的白牙。
“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棍子答不答应!”
“一群看大门的,也敢拦我?”
赵天霸气笑了。
“废了他们!”
四个黑拳保镖冷笑一声,直接冲了上来。
动作狠辣,专攻下三路。
要是换做以前,苏志强这帮人肯定得趴下。
但今天不一样。
苏志强感觉丹田里那股热流在乱窜,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劲儿。
面对迎面砸来的甩棍,他没躲,反而迎着头皮顶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保镖的甩棍砸在苏志强肩膀上。
苏志强只是晃了晃,连退都没退一步。
反倒是那个保镖,感觉手腕发麻,像是砸在了一块铁板上。
“就这点力气?没吃饭啊!”
苏志强狞笑一声,手里的胶皮棍带着风声,狠狠抽了回去。
“啪!”
正中保镖的面门。
鲜血飞溅。
那个保镖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打滚。
剩下的三个保镖愣住了。
这保安练过?
“兄弟们!干他!”
苏志强一招得手,士气大振。
身后的六个兄弟嗷嗷叫着扑了上去。
虽然招式没什么章法,全是街头斗殴的套路。
但胜在人多,胜在不怕疼,胜在狠。
不到两分钟。
赵天霸引以为傲的四个黑拳高手,全都躺在了地上。
鼻青脸肿,哀嚎遍野。
苏志强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一脚踩在那个保镖头子的胸口上。
然后抬头,看向早就吓傻了的赵天霸。
“赵公子,现在没人护着你了。”
苏志强提着棍子,一步步逼近。
赵天霸慌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法拉利的车门上。
“你……你想干什么?”
“我爸是赵刚!省城赵刚!”
“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爸会让你们全家死绝!”
刘云天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那个小瓶子。
走到赵天霸面前,停下。
“赵刚?”
刘云天笑了笑。
“他在省城或许是个人物。”
“但在这里。”
刘云天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更何况,你只是一条还没断奶的狗。”
赵天霸脸色涨红,咬着牙:“你……”
“刚才那瓶药,五百万。”
刘云天打断了他。
“加上这地上的清洁费,还有我兄弟们的误工费。一共一千万。”
刘云天伸出手。
“给钱。”
赵天霸瞪大了眼睛。
“你打了我的人,还敢跟我要钱?我一分都不会给!有种你弄死我!”
他赌刘云天不敢。
光天化日,这么多富豪看着,这小子难道真敢杀人?
刘云天点了点头。
“有骨气。”
“我这人最欣赏有骨气的人。”
他突然出手。
两根手指,快如闪电,点在了赵天霸的腰眼上。
没有任何剧痛。
赵天霸只觉得腰间一麻。
紧接着,一股奇痒从骨头缝里钻了出来,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
“啊!”
赵天霸惨叫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他拼命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把名牌衬衫撕得粉碎,皮肤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痒!好痒!杀了我!快杀了我!”
那种痒,比疼可怕一万倍。
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围的富豪们看得头皮发麻。
钱大富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腰,冷汗直流。
这刘爷的手段,太邪门了。
刘云天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赵天霸。
神情淡漠,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这叫‘万蚁噬心’,是我刚琢磨出来的小手法,不致命,就是有点难受。”
“这一指下去,能痒三个小时。”
刘云天看了看表。
“赵公子,慢慢享受。什么时候想给钱了,什么时候喊我。”
说完,刘云天转身,走回木桌旁,他把手里那瓶口服液放下。
“刚才被打断了,咱们继续。”
“下一位,是谁?”
全场死寂。
只有赵天霸凄厉的惨叫声,和指甲抓挠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村口回荡。
那些富豪们看着刘云天,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他的医术和资源,那么现在,就是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是一个真正的狠人。
不管是面对徐建成,还是面对赵家,他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是我!”
一个做房地产的老板颤颤巍巍地举起手。
他快步走上前,甚至不敢看地上打滚的赵天霸一眼。
“刘总,这是一千万。”
“五百万买药,剩下的五百万……”
老板擦了擦汗,把一张支票放在桌上。
“算是我给保安兄弟们的茶水费。”
“刚才打得好!打得解气!”
这就是聪明人。
花钱买平安,花钱买交情。
刘云天看了一眼那个老板,点了点头。
“王婷婷,记账。”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
没人敢废话。
没人敢讨价还价。
甚至每个人都主动多给了一笔“茶水费”。
不到半小时。
九瓶黄金口服液,销售一空。
进账一个亿。
这还不算那些额外的“茶水费”。
而此时,地上的赵天霸已经把自己的胸口抓得血肉模糊。
嗓子都喊哑了。
“我给……我给钱……”
“求求你……饶了我……”
赵天霸像条死狗一样,爬到刘云天脚边,想抓他的裤腿。
苏志强一脚把他踢开。
“脏了天哥的鞋。”
刘云天低头,看着这张涕泪横流的脸。
“早这么说,不就不用受罪了吗?”
他蹲下身,在赵天霸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股钻心的奇痒,瞬间消失。
赵天霸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回来。
他颤抖着手,从破烂的裤兜里掏出那张黑卡。
“刷……刷卡……”
王婷婷拿着pos机走过来。
“滴。”
一千万到账。
刘云天站起身。
“苏志强。”
“在!”
“把赵公子送上车。告诉他,以后要想来桃源村,让他爹亲自带着诚意来。”
“这种不懂规矩的小孩,我不接待。”
赵天霸被几个保安架着,扔进了法拉利。
连那几个被打残的保镖都没管,一脚油门,逃命似的冲了出去。
刘云天看着远去的车尾灯,眼神深邃。
“老板,赵刚那个人,心狠手辣。”
王婷婷有些担忧。
“这次动了他儿子,恐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就是要他不善罢甘休。”
刘云天转身,看向身后那个冒着寒气的冷库。
“现在的潜龙渊,名气够了,但威慑力还不够。”
“徐建成疯了,赵老三跑了。正好缺块磨刀石。”
“赵刚要是敢来。我就拿他这块省城的‘顽石’,来磨一磨我这把刚出鞘的刀。”
他走到那摊渗入了黄金液的泥土前。
那里,已经被刚才的混乱踩得有些平整。但那股异香,依旧若隐若现。
“把这块土挖出来。”
刘云天吩咐道。
“装进花盆里,种上几株兰香草,摆在村口。”
“让所有人都闻闻。这就是五百万的味道,也是桃源村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