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鸦岭，半山腰。
这里杂草丛生，乱石嶙峋。
一个穿着吉利服的人正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他手里捧着一个军用级的遥控终端，屏幕上一片雪白。
那是信号中断后的雪花点。
“妈的，被发现了。”
男人骂了一句，声音很轻。
他是专业的商业间谍，代号“灰雀”。
入行十年，从没失过手。
这次接这单活儿，是因为雇主给的价格实在太诱人。
五百万。
只为了搞清楚那个潜龙渊底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还有那种金色黄鳝的养殖数据。
本以为是个轻松的活儿。
一群乡下土包子，能有什么反侦察手段？
那只仿生鸟可是花了他八十万从国外搞来的尖货，雷达都扫不出来。
结果刚飞进去不到十分钟，就被人打下来了。
用弹弓。
这简直是对高科技的侮辱。
灰雀动作利索地拆卸设备，装进战术背包。
他没打算纠缠。
一旦暴露，立刻撤离，这是行规。
他背起包，刚转身，脚步顿住了。
在他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不合身的保安制服，手里拎着根胶皮棍，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苏志强。
“兄弟，这么急着走？”
苏志强吐掉草杆，用棍子敲了敲手心。
“大晚上的，也不跟主人家打个招呼？”
灰雀眼神一缩，他竟然没听到这人靠近的声音。
是个高手？
不，看那站姿，松松垮垮，全是破绽。
就是个小混混。
灰雀冷笑一声，手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战术匕首。
“让开。”
灰雀声音沙哑。
“不然弄死你。”
苏志强乐了。
“弄死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知道这山上埋了多少像你这样的人吗？”
就在灰雀分神的一瞬间。
左右两边的草丛里，猛地窜出两个人影。
那是苏志强带来的兄弟。
没有废话，上来就是两闷棍。
“砰！砰！”
胶皮棍砸在肉上的声音，沉闷，结实。
灰雀也是练过的，反应极快，身子一矮，躲过了要害。
但还是挨了一下狠的，肩膀火辣辣地疼。
他拔出匕首，反手一划。
寒光闪过。
但苏志强比他更快。
或者说，更不要命。
苏志强根本没躲，直接迎着刀尖撞了上去。
“噗。”
匕首扎进了苏志强的胳膊。
但苏志强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灰雀的手腕。
“抓住了！”
苏志强咧嘴一笑，那笑容让灰雀头皮发麻。
“给老子躺下！”
苏志强一个头槌，狠狠砸在灰雀的鼻梁上。
“咔嚓。”
鼻梁骨碎裂。
酸痛让灰雀眼泪瞬间飙了出来，手上的力气一泄。
另外两个兄弟扑上来，按手按脚。
不到半分钟。
这个身价不菲的王牌间谍，就被像捆猪一样，五花大绑地扔在了地上。
苏志强拔出胳膊上的匕首，带出一串血珠。
他在衣服上擦了擦血，看着地上的灰雀。
“你说你，惹谁不好，非要惹我们天哥。”
潜龙渊，冷库前。
灰雀被扔在水泥地上。
旁边就是那个还没填土的基坑，阴森森的。
他的背包被打开，里面的设备散落一地。
刘云天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个遥控终端。
虽然屏幕碎了，但里面的数据卡还在。
“灰雀？”
刘云天看了一眼从包里翻出来的证件。
“名字挺好听。”
“可惜，飞不高。”
灰雀鼻青脸肿，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看着刘云天，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不服。
栽在一群保安手里，他不甘心。
刘云天没理会他的眼神。
他拿起那个背包，掂了掂。
“这套设备，值不少钱吧？”
灰雀点了点头。
这可是他的命根子，全套下来得两百多万。
“可惜了。”
刘云天手一松。
背包掉进了旁边的回水湾里。
“哗啦。”
水花溅起。
灰雀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
那是钱啊！
但让他更绝望的还在后面。
水里那些金色的影子，闻到了生人的味道，瞬间围了上来。
“咔嚓！咔嚓！”
那是金属和高强度塑料被咬碎的声音。
那一百条赤练金鳝，牙口好得离谱。
不到一分钟。
那包价值两百万的设备，就成了一堆废渣。
刘云天站起身，走到灰雀面前。
伸手，扯掉他嘴里的布团。
“我不问你是谁派来的。”
刘云天声音很平。
“因为我知道，干你们这行的，嘴都硬。而且，雇主是谁对我来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来了，就得留下点买路钱。”
灰雀喘着粗气，吐出一口血沫。
“我没钱。设备都被你毁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杀你？”
刘云天摇了摇头。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杀人。”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收款码。
“听说你们这行，有个规矩。任务失败，如果能活着回去，得赔偿雇主的损失。但如果是因为不可抗力，比如被抓了，只要交了赎金，这事儿就算翻篇。”
刘云天晃了晃手机。
“一千万。买你这条命，还有你以后不准踏入桃源村半步的承诺。”
灰雀愣住了。
“一一千万？你抢钱啊？我那设备才两百万！”
“那是你的设备。”
刘云天指了指苏志强流血的胳膊。
“这是我兄弟的血。我兄弟的血，一滴十万。刚才流了不少，收你一千万，是友情价。”
苏志强站在旁边，傻乐。
原来自己的血这么值钱？
灰雀看着周围那群虎视眈眈的保安，又看了看水里那些还在嚼金属的怪鱼。
他知道，这钱不给，他今天真得留在这儿当饲料。
“我我给。”
灰雀咬着牙，拿出手机。
那是他攒了十年的老婆本。
“叮。”
到账提示音响起。
刘云天看了一眼余额，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滚吧。记住，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想看我的底牌，这点钱不够。下次，让他亲自来。”
灰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苏志强凑过来，看着那串数字，直咽口水。
“天哥，这就放了？”
“放长线，钓大鱼。”
刘云天把手机收起来。
“而且，这人在行里有点名气。”
“放他回去，就是个活广告。”
“告诉所有人，桃源村这块骨头，硬得很。”
他转身，看向省城的方向。
那边的戏，该开场了。
“走。”
刘云天拍了拍苏志强的肩膀。
“去省城。”
“去看看那个吐血的倒霉蛋，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