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饕餮阁。
原本金碧辉煌的大门,此刻被十几条白底黑字的横幅封得严严实实。
“黑心商家,毒害人命!”
“杀人偿命,天理难容!”
横幅下,一群披麻戴孝的人正在烧纸钱,哭声震天。
围观的群众把马路堵了个水泄不通,手机闪光灯像是一片起伏的星海,把这出闹剧实时传遍全网。
金万两躲在大堂的柱子后面,那一身昂贵的苏锦唐装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肥肉上。
他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眼神里全是惊恐。
“金总,警察已经来了,正在取证。卫生局的人要把那几箱黄金龙全部带走销毁。”大堂经理带着哭腔跑过来,“家属情绪太激动,说要是那个病人死了,就要把咱们店砸了。”
“不能给!那鱼不能给!”金万两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抖,“那是刘老板的货,要是被他们拿走了,咱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虽然怕事,但他更清楚,一旦这批鱼被官方定性为“毒物”,他这饕餮阁就彻底完了,连带着他在省城的根基也会被连根拔起。
“让开!都让开!”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担架车冲了出来,后面跟着几个家属,正对着警察大喊大叫。
“病人瞳孔扩散,心率衰竭!必须马上转院!那个什么黄金鳝鱼就是剧毒!必须立刻封存证据!”
说话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医生,胸牌上写着:省中心医院急诊科主任,马德华。
他一脸正气,唾沫横飞,对着镜头义愤填膺。
“这种含有不明生物碱的食材,就不该出现在餐桌上!这是谋杀!”
舆论瞬间被点燃。
就在警察准备强行进入后厨查封食材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像头疯牛,毫无减速地冲上了台阶,急刹在饕餮阁的大门口。
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盖过了纸钱的烟熏味。
车门弹开。
先下来的是苏志强。
他没穿保安制服,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手里没拿棍子,但那股子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煞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他往那儿一站,像堵墙,挡住了想要往里冲的人群。
紧接着,刘云天下了车。
他穿得很随意,白衬衫,休闲裤,手里甚至还拿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谁说那是剧毒?”
刘云天拧上瓶盖,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精准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马德华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轻蔑。
“你是谁?这里是急救现场,无关人员滚开!”
“我是那条鱼的主人。”
刘云天迈步上前,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他走到担架车旁,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病人。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色发青,嘴唇紫黑,确实像中毒。
但刘云天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马主任是吧?”刘云天抬头看着那个医生,“你说他是吃了我的鱼中毒的?”
“废话!病人进食后十分钟内发病,不是食物中毒是什么?”马德华厉声呵斥,“警察同志,这就是那个供货商,赶紧把他抓起来!”
几个警察刚要上前。
苏志强横跨一步,挡在刘云天身前,眼神凶狠得像头护食的狼。
“别动。”刘云天拍了拍苏志强的肩膀,示意他退下。
他看着马德华,眼神玩味。
“马主任,做医生要讲良心。这人确实是中毒,但中的不是鱼毒。”
刘云天伸出手,在病人鼓胀的腹部轻轻按了一下。
病人猛地挺身,又吐出一口黑血。
血里带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杏仁味。
“这是乌头碱兑了高度白酒。”
刘云天收回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湿巾擦了擦。
“如果我没猜错,这人在吃饭前,先干了半斤加料的二锅头吧?”
全场哗然。
马德华脸色一变,眼神闪烁:“你你胡说八道!你是医生吗?你有行医资格证吗?在这儿信口雌黄!”
“我有。”
刘云天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扔给旁边的警察。
那是徐宏达连夜让人给他办的,中医协会特聘专家的证件,钢印还热乎着。
“而且,我不光能看出来他是怎么中毒的。”
刘云天走到那个装着“黄金龙”的水箱前。
水箱里,那条被切了一半的黄鳝还在游动,伤口处竟然已经结痂,金色的鳞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还能证明,如果不是吃了我的鱼,这人早在十分钟前就死了。”
“你放屁!”马德华急了,“这分明是毒物!”
“是不是毒物,试试就知道了。”
刘云天没理他,直接伸手进水箱,把那条半截的黄鳝捞了出来。
黄鳝在他手里很乖,像是条金色的绳子。
“苏志强。”
“在!”
“按住那个病人。”
苏志强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单手就把那个还在抽搐的病人按得死死的。
刘云天拿着那条活生生的、还滴着水的黄鳝,走向担架车。
“你要干什么?杀人啦!”家属疯了一样要冲上来。
“拦住他们。”刘云天头也没回。
金万两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带着店里的保安冲了出来,构筑起第二道人墙。
“让他治!”金万两也是豁出去了,大吼一声,“出了人命,我金万两抵命!”
刘云天走到病人面前,他捏开病人的嘴。手里的黄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昂起头,对着病人的喉咙,张开了嘴。
那细密的尖牙,在灯光下寒光森森。
“这一口下去,是生是死,大家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