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头湾的风,带着一股子腥气。
赵老三的人撤得很干净。
或许是因为怕死,或许是因为那只被踩碎的肩膀实在太疼。
原本热闹的吊脚楼,现在空得像座鬼屋。
地上满是狼藉,啤酒瓶、烟头、还有几张没打完的牌,散落得到处都是。
刘云天站在码头上,脚下是被浪头拍碎的石柱残渣。
根叔把“龙腾号”熄了火,抛锚固定。
老头子手里的烟袋锅还在抖,刚才那一撞,把他几十年的开船经验都撞碎了。
“云天,这地界咱们真占了?”
根叔看着四周险峻的峭壁,心里发虚。
这地方易守难攻,是个土匪窝的好料子,但若是做正经生意,显得太偏。
“占了。”
刘云天转身,目光扫过那栋三层的吊脚楼。
“不仅要占,还要大改。”
他没上楼,而是沿着岸边的乱石滩,往回水湾的深处走。
刚才在船上,他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里的气温,比江面上低了至少五度。越往里走,那股寒意越重。
水面上飘着的那层灰褐色泡沫,不是脏东西。
刘云天蹲下身,伸手捞了一把。
泡沫在指尖破碎,留下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还有一种刺骨的冰凉。
这是地底寒泉。
难怪赵老三这帮人虽然横,但身体都不太好,一个个面色青黑。
常年住在寒泉边上,湿毒入骨,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在刘云天眼里,这却是宝贝。
普通的鱼虾受不了这寒气,但这正是“赤练金鳝”最喜欢的环境。极寒养极阳。在这里养出来的黄鳝,药效能翻倍。
“哗啦。”
水面翻了个浪花。
一条黑影猛地窜出来,张嘴就要咬刘云天的手。
是一条黑鱼。
通体乌黑,眼珠子血红,满嘴獠牙。
刘云天手腕一翻,两根手指精准地扣住了鱼鳃。
这条足有五斤重的黑鱼,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尾巴把水面拍得啪啪响。
“变异了。”
刘云天看着鱼鳞上泛起的幽蓝光泽。
这寒泉底下,肯定有东西。
或许是某种矿脉,或许是某个古老的地脉节点。
不管是哪种,这断头湾的价值,都远超赵老三那个所谓的“三代基业”。
“根叔。”
刘云天把鱼扔回水里。
“通知苏志强,让他带一半人过来。带上铁锹、水泥,还有那一千万。”
根叔愣了一下:“一千万?带钱干啥?”
“发工资,修房子。”
刘云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
“这吊脚楼太晦气,拆了。我要在这里建个冷库,再修一排精舍。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二号基地。”
根叔虽然不懂,但他知道听话。
电话打出去不到两小时,苏志强就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这小子腰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精神头十足。
看着空荡荡的贼窝,苏志强眼珠子都红了。
“天哥!这可是断头湾啊!以前咱们路过这儿,都得绕着走!”
苏志强摸着那根断了的石柱,一脸崇拜。
“少废话,干活。”
刘云天扔给他一张图纸。
那是他在船上随手画的。
“把这片回水湾围起来,用钢网封底。”
“以后那一百条看家的黄鳝,就养在这儿。”
苏志强接过图纸,看了一眼,头皮发麻。
“天哥,这这是要养蛊啊?”
图纸上密密麻麻的布局,全是杀阵。
水下有暗桩,岸上有电网。
这哪里是养鱼,分明是修堡垒。
“既然是禁地,就得有禁地的样子。”
刘云天看向江面。
远处,几艘挂着海事局旗帜的巡逻艇正在缓缓靠近。
那是徐建成的后手到了。
官方的麻烦,往往比流氓更难缠。
但刘云天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几艘船。
手里把玩着一块从水底摸上来的黑色石头。
石头冰冷,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来得正好。”
刘云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愁这地基不够硬,这就有人送枕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