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奉先带着萧见信走向易先生,正准备告辞离开。
萧见信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捏着那枚戒指,频频往苏迎鹤他们一行人离开的方位瞧。
“易先生,接下来的会议……”
几人正在交谈,一直不语的萧见信猛地冲了出去。
黑色礼服的衣角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度,擦过众人错愕的眼神。
麦冬和易先生还没反应火来,秦奉先下一刻也猛地窜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飞速挤开其他人,冲出了会所。
“喂,他俩!”麦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看着两人前一后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咋舌,“秦奉先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这也太……”
她扭头一看,易先生已经忙着和各基地解释情况。
她耸耸肩,也不管这事了,而是摸了摸下巴:“苏南基地的领导人…居然是个小丫头片子?”
另一边,室外。
萧见信用尽全力狂奔,肺部火辣辣地疼,军靴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眼中只剩下前方那几辆正在启动的印有苏南标志的黑色越野车,以及车旁正登车的深蓝色身影。
“苏迎鹤!”他嘶声大喊。
苏南的护卫立刻警觉地转身,手按上了腰间的武器。
正要弯腰进入中间那辆车的苏迎鹤转过头来。
她抬起手,示意护卫稍安勿躁,下车隔着一段距离喊:“怎么了?刚刚跟你说话发呆,现在追过来想说什么?”
萧见信在距离车队几步之遥的地方刹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额发被汗粘在额角。
他死死盯着苏迎鹤,目光又急急扫向她身后那几辆车黑沉的车窗,试图穿透那深色的贴膜看清里面。
“刚才,”他微微喘着气,“你说的…都是真的?”
苏迎鹤挑眉,没说话,晚风吹动她额前细碎的刘海,她只是一脸兴味盯着萧见信。
“苏迎鹤,你——”
一道身影忽然从斜后方切入,一把扣住了萧见信的肩膀,将他拉至自己身边。
是后赶来的秦奉先。
“回去。”秦奉先的话带着浓浓的命令意味,手上力道收紧,试图将萧见信从这种失控的状态中拽离。
“不……我还没问完,”萧见信甩开他,眼睛依旧钉在苏迎鹤身上,“这枚戒指,你们是怎么拿到的——”
他举起戒指,里面刻着清晰的三个字母——【tsy】
他的话没能说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视野骤然颠倒,惊呼被噎在喉咙里。
下一秒,下腹一酸,他整个人已经被秦奉先像扛沙袋一样,稳稳地扛在了肩上
“秦奉先放我下来!你他爹……”萧见信又惊又怒,四肢徒劳地挣动,捶打着秦奉先的后背。
秦奉先的肩胛骨硬得像铁,手臂如同钢箍,将他牢牢固定住,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步伐稳健迅速,任凭萧见信如何踢打叫骂都无动于衷。
苏迎鹤自始至终,只是安静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
秦奉先转身,单手就控制住了萧见信,朝苏迎鹤微微点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苏迎鹤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她看着那半截不断挣扎的身体,朗声道:
“我不会骗你的,萧见信。你就当他们都死了吧…这枚戒指是基地遇袭的前夜,他拜托我们保管的,他亲口说死后交给你,因为——”
“你绝对不会忘记他。”
萧见信停住了挣扎的动作。他又幻听了。
听见陶斯誉的声音在他耳边道:
——“你不会忘记我的。”
她不再停留,背对着两人挥挥手,弯腰,扶着打开的车门坐进了中间那辆越野车的后座。
等萧见信回过神来,已经听见引擎启动的声音,偏偏萧见信只能用屁股对着苏南基地的人,急得不行,“等一下!让我看看!我看见了——”
秦奉先转身往回走,萧见信总算能面对苏南的车,结果刚好看见最后一辆车车门缓缓关上,咔哒一声,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靠……”萧见信咬牙切齿,狠狠一拳捶在秦奉先硬邦邦的背阔肌上,“你凭什么干涉我的个人自由!”
“任何和苏南的交涉从一开始就在高危监控列表里。尤其你,你也在。”
萧见信愤愤不平,但又没办法,只能抬头,目不转睛盯着缓缓驶离的苏南车队。
刚刚那个身影……应该是他看错了吧……
……
苏迎鹤在最中央的越野车后座落座,翘起腿,将手中北联送的文件都甩到了对面——车内,除了苏迎鹤,阴影里还倚靠着另一个人。
坐在靠窗的位置,大半身形隐在昏暗的光线中,只有车窗外的霓虹流光偶尔掠过,勾勒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嘴角。
这人望着窗外,秦奉先扛着萧见信消失的那个方向,缓缓吸气,宛若叹息般吐出几个轻飘飘的字:
“……他变了。”
声音里,听不出是感慨,是讥诮,还是别的什么更深沉难解的东西。
苏迎鹤也学着他手肘撑在窗沿,掌心托着下巴,目光落向窗外那个穿着帅气礼服的身影——昏黄的光线滑过萧见信挣扎的轮廓。
她看了一会儿,道:
“显然,离开你,他过得很好。”
藏在阴影里的人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裹在胸腔里,闷闷的:
“那我还真是……”
“‘死’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