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瑾怀走过去,和安采女并排跪到了傅璟珩面前。
傅璟珩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也没必要再绕弯子。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沉瑾怀身上:“你们的事,朕都知道了。”
沉瑾怀心头一紧,下意识又想请罪。
“自古有话,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傅璟珩抬手制止,又缓缓道,“你们若是真心两情相悦,朕可以给你们赐婚。”
这话说得直接,反倒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安采女傻傻地看着傅璟珩,脑子里一片空白。陛下……什么都知道了?不仅没有怪罪,还要给他们……赐婚?
她虽然不是南靖人,但也知道本朝从没有过皇帝将妃子赐给臣子的事。前朝倒是有过将后妃赏给臣子的先例。
可陛下现在的意思……好象是真心的?
她转头看向沉瑾怀。沉瑾怀也正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那目光里的灼热和期待,几乎要把她烫伤。
“臣……”沉瑾怀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臣一万个愿意!”
他说完,才想起还没问安采女的意思,连忙又看向她。
安采文被他这么一看,脸立刻红了。她低下头,小声道:“嫔妾……嫔妾也愿意。”
这话说完,她自己也觉得不妥,她现在还是陛下的采女呢,怎么能说“愿意”嫁给别人?
她赶紧跪下磕头:“谢陛下隆恩!陛下大恩,嫔妾永世不忘!”
沉瑾怀也跟着跪下,重重磕了个头:“谢陛下!”
傅璟珩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嘴角弯了弯:“行了,起来吧。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顿了顿,对安采女道:“你先下去吧。具体怎么安排,朕会让常喜告诉你。”
安采女又磕了个头,这才起身退下。临走前,她悄悄看了沉瑾怀一眼,正好沉瑾怀也在看她。
两人目光相接,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欢喜和期待。
等安采女走了,殿里只剩下傅璟珩和沉瑾怀。
沉瑾怀立刻又要跪,被傅璟珩摆手止住了:“行了,别跪了。朕还有话跟你说。”
沉瑾怀站直身子,脸上还带着抑制不住的笑。他这会儿高兴得恨不得出去跑两圈!
傅璟珩看着他这副傻乐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他想起昨晚被熙熙那阵奚落嘲笑,说他要戴绿帽子的事,不由得正了正神色,摆出君主的威严。
“沉瑾怀,”他声音沉了些,“你别高兴得太早。你的错处,朕还没罚呢。”
沉瑾怀脸上的笑容一僵,立刻又跪下了:“臣知罪,请陛下责罚。无论什么惩罚,臣都愿意接受!”
他这话说得诚恳。别说罚了,就是给他革职流放,只要能娶到心上人,他也心甘情愿。
傅璟珩看着他,缓缓道:“你行事不端,这种事情未曾向朕言明不说,昨晚那种情况,两人还敢在宫里见面,还被贵妃撞到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你自己说,该不该罚?”
沉瑾怀垂下头:“该罚。”
“朕罚你二十板子。”傅璟珩道,“下去领罚吧。长个教训,以后行事要更谨慎些。”
沉瑾怀是他在明处暗处办事的人,这样的莽撞粗心是大忌。这次撞见的是熙熙,若是撞见别人,或是被有心人抓住把柄,不仅沉瑾怀和安采女要遭殃,连他也会被动。
这二十板子,既是惩罚,也是提醒。
沉瑾怀自然明白傅璟珩的苦心。他非但不怨,反而更感激了。他重重磕了个头:“臣领罚!谢陛下教悔!”
二十板子换个媳妇,太值了。
他高高兴兴地退下去领罚了,那脚步轻快的,一点都不象要去挨打的人。
---
东宫这边,姜锦熙正靠在榻上,由彩云彩星伺候着吃水果。她如今八个多月的身孕,身子越发沉了。
傅璟珩回来时,她刚吃完一块甜瓜,正用帕子擦手。
“夫君回来啦。”她抬头看他。
“恩。”傅璟珩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接过彩云手里的扇子,轻轻给她扇风,“今日热不热?”
“还好。”姜锦熙靠在他肩上,“沉瑾怀和安采女的事……怎么样了?”
傅璟珩笑了,把刚才在宣政殿的事说了一遍,他怎么问的,两人怎么答的,他怎么赐婚的,又怎么罚沉瑾怀二十板子的。
他说得兴起,连自己怎么试探安采女、说要封她妃位、让她侍寝的过程都说漏了嘴。
等说完,他才发现姜锦熙的脸色不对。
她坐在那儿,嘴角还带着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凉。
彩云彩星和常喜在一旁伺候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敢那么勇的。
傅璟珩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说漏嘴了。
“熙熙……”他放下扇子,凑过去想拉她的手。
姜锦熙把手抽回来,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才缓缓道:“陛下真是体恤下属呢。”
这一声“陛下”,叫得傅璟珩冷汗都出来了。
“不惜以自己为诱饵,”姜锦熙继续道,声音平静,却字字带刺,“去试探人家姑娘。那当时她若真接受了呢?陛下金口玉言,还真把自己献出去?”
傅璟珩连忙解释:“我怎么敢啊熙熙!我就是试探试探!就算她有心思,我也誓死不从啊!”
他说着,起身去抱她:“夫君眼里心里只有熙熙一个人!夫君从上到下,里里外外,都是熙熙一个人的!”
这话说得肉麻,却是真心话。他一边说,一边把人往怀里搂。
姜锦熙被他抱着,没挣扎,却也没象往常那样靠进他怀里。她扭过头,声音闷闷的:“你贫嘴。人也是臭臭的,我不喜欢你,别抱我。”
傅璟珩听她这么说,反而松了口气,熙熙这是在撒娇呢。
他不但不松开,还抱得更紧了,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放得又柔又软:“要抱着熙熙。熙熙别说这么没有温度的话,肚子里宝贝女儿听得到。”
姜锦熙被他这副无赖样子逗得想笑,又硬憋着,故意板着脸:“就不喜欢。你说讨厌的话,臭死了。”
“好好好,夫君不敢说了。”傅璟珩赶紧哄,“熙熙就原谅夫君这一次吧,好不好?”
他低头在她颈窝蹭了蹭,像只讨好主人的大狗:“熙熙闻闻,哪臭臭的?这里?还是这里?”
他说着,手轻轻在她腰上挠了挠。姜锦熙最怕痒,被他这么一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哎呀……痒……”她笑着躲,“你别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