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熙回到宴会席位坐下时,嘴角还抿着笑。
傅璟珩侧头看她,见她脸上那副神情,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象是藏着什么小秘密,又象是刚听了什么有趣的事,他心里不由得有些纳闷。
熙熙出去透个气,怎么回来就这么高兴?
他下意识地往殿内扫了一眼。今晚宫宴,朝臣们几乎都来了,女眷们也在,后宫嫔妃们也都列席……熙熙是见着什么人了?还是遇着什么好玩的事了?
不知怎的,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姜明谦。
他目光在殿内搜寻,却没看到那个身影。常喜一直伺候在旁,见陛下这般神色,立刻会意,俯身低声道:“陛下,北宁质子今日递了帖子,说是身体有恙,告假了。”
傅璟珩这才收回目光,心里莫名松了口气。不是姜明谦就好。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抿嘴笑的姜锦熙,忍不住问:“熙熙出去一趟,怎么这么高兴?”
姜锦熙看向他,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傅璟珩这头顶,好象有点绿油油的。
当然,她知道傅璟珩从来没碰过后宫那些妃子,也没将她们当做自己的妻妾。可名义上,那些女人毕竟是他名分上的嫔妃。如今安采女和沉瑾怀……咳,这算不算是给傅璟珩戴了顶无形的绿帽子?
她越想越觉得好笑,又不敢真笑出来,只能憋着,脸上那笑意就更明显了。
“没什么呀,”她眨眨眼,声音轻快,“就是出去透透气,外头凉快,心情就好了。”
傅璟珩看着她这副模样,虽觉得她肯定没说实话,但见她高兴,自己也就跟着高兴了。
他宠溺地捏了捏她的手:“熙熙开心就好。今日可以多待会儿,若是累了,就告诉朕,咱们再回去。”
“恩。”姜锦熙点头,心里却还想着刚才那件事。
宴会继续。歌舞又换了一轮,乐声悠扬。
姜锦熙坐在那儿,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下方瞟,想看看安采女在做什么。
可安采女实在没什么存在感,品阶又低,被安排在末席的角落里。
姜锦熙看了好一会儿,才在人群的缝隙里找到她,她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几乎不怎么动筷子,也不与人交谈,像株角落里的小草。
许是心虚,安采女一直没敢抬头,更没往姜锦熙这边看。
傅璟珩自然也注意到了熙熙的目光。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是后宫嫔妃的方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熙熙在看什么?”他侧过头,低声问,“可是有人让熙熙不自在了?”
那语气,那神情,仿佛只要姜锦熙点个头,他下一刻就能让人把那个惹她不快的人拖出去。
姜锦熙赶紧收回目光,摇头道:“没有没有,就是随便看看。”
傅璟珩半信半疑,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他其实连那个角落坐着的是谁都没印象,但熙熙说没有,他也便不再多言了,但心里还是留了个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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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终于结束了。
傅璟珩陪着姜锦熙回了东宫。
这一晚上,姜锦熙是真有些乏了。彩云彩星伺候她洗漱更衣后,她就躺到了床上。
傅璟珩也洗漱完,掀开被子躺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把她搂进怀里。
两人贴在一起,姜锦熙舒服地叹了口气,闭着眼,昏昏欲睡。
傅璟珩却没睡意。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想起晚宴时她那副藏着秘密的笑,心里象是有只小猫在挠。
“熙熙,”他轻声开口,“朕总觉得,你今晚从外面回来,脸上的笑……坏坏的。”
姜锦熙睁开眼,眼里还带着困意:“恩?”
“是不是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了?”傅璟珩问,“跟夫君说说?”
姜锦熙被他这么一问,睡意散了些。她想了想,觉得这事吧……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傅璟珩对那些妃嫔也不在意。
她嘴角又弯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是遇见件好玩的事。”
“什么事?”
“我撞见了一对野鸳鸯。”姜锦熙说,声音里带着笑。
傅璟珩一愣:“野鸳鸯?”
“对呀,还是对苦命鸳鸯呢。”
傅璟珩眉头皱了起来。宫里规矩森严,侍卫宫女私通是大忌。
他沉声道:“是哪个宫的?还让我们熙熙撞见这些东西了!朕明日就让人查,好好整顿整顿宫中风气。”
姜锦熙看他这副严肃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夫君,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宫中不许私通,这是规矩。”傅璟珩正色道。
姜锦熙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夫君,那些后宫妃嫔……你日后打算怎么安置?”
傅璟珩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他想了想,语气随意:“就象以前在东宫时那样,找个偏远的宫殿,把她们安置了就是。或者……送出宫去,找个寺庙清修也行。只要熙熙高兴,怎么都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活生生的女子,不过是些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
姜锦熙听了,心里忽然有些感慨。这个时代的女子,真是可悲。明明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一辈子困在深宫里,没有丈夫的疼爱,没有自由,最后连去处都由不得自己。
她尤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那……如果她们不愿意留在宫里呢?能不能……放她们出去,让她们嫁人?”
傅璟珩皱眉:“这不合礼法。她们是朕名义上的妃嫔,哪有放出去嫁人的道理?再说了,这些女子从小受的教育,就算朕许了,她们也接受不了,这会令他们家族蒙羞的。”
姜锦熙撇撇嘴,阴阳怪气道:“怎么?她们还偏要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熙熙不知道夫君还是个香饽饽?这辈子偏要粘着你喽?”
傅璟珩被她这话逗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小醋精,朕是这个意思吗?她们要黏,朕也不让啊。夫君只粘着熙熙一个。”
他说着,又要去亲她。
姜锦熙嫌弃着躲开,嘴里还说:“自恋。我看后宫那些妃子,也不一定想粘着你。”
傅璟珩挑眉,“规矩在那摆着,她们不敢做越轨的事。”
姜锦熙眼睛一转,脸上又露出那种坏坏的笑:“那可不一定哦。”
傅璟珩看着她这表情,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熙熙的意思是……”
姜锦熙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把今晚撞见的事说了,树后的男女,掉落的帕子,帕子上的“勿忘我”花样,还有彩云认出那是安采女的东西。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亮得象星星:“夫君,你说巧不巧?我随便出去透个气,就撞见这么刺激的事。沉瑾怀和安采女……啧啧,真没想到。”
傅璟珩听完,脸上倒没什么发怒的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前几日沉瑾怀在宣政殿那支支吾吾的样子,说什么“还没想好”、“不知道人家姑娘看没看上我”。
原来如此。
傅璟珩还在思索着,姜锦熙眼睛又亮起来,毫不留情的调侃:“对了夫君,马上要到你生辰了,我正愁送你什么礼物呢。”
傅璟珩挑眉:“熙熙想送朕什么?”
姜锦熙一脸坏笑,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不如……我给夫君做一顶绿帽子?正好应景。”
傅璟珩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他伸手去挠她痒痒:“好你个熙熙,敢取笑朕?”
“哎呀……痒……哈哈哈……”姜锦熙笑着躲,两人闹的欢,“我这不是……实事求是嘛……”
……
傅璟珩一直把人收拾到说他爱听的才放过,熙熙折腾的也累了,两人抱着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