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穗穗抬脚就要往里面走。
栀栀急忙拽住她的手,小幼崽的脸上带着焦急,软糯糯的嗓音哑了几分。
“穗穗姐姐,你别进去 ”
“放开!”
这是韩穗穗第一次态度坚决的挥开她的手,她径直冲进了客厅。
当她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正在被五花大绑昏迷在地上时,她一瞬间所有表情似乎全部都僵在脸上。
邓秋正在努力想要拖走韩于彬掩盖证据,没想到竟然直接被穗穗撞了个正着。
“——穗穗,你!”
栀栀站在门口,一脸的愧疚。
她知道已经瞒不住了,韩于彬再坏毕竟也是穗穗姐姐的爸爸。
怎么办
穗穗姐姐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可以对韩于彬下手,可让她也用同样的方式伤害穗穗,她做不到。
栀栀紧抿着唇,脸色苍白一片,“穗穗姐姐,你能不能听窝解释?”
“你说。”
韩穗穗并没有大家意想之中的愤怒,她出奇的冷静。
即使面对着自己的亲生父亲被捆绑在这里,她也没有丝毫要责问的意思。
栀栀语速飞快,“刚刚韩于彬掐妈妈脖子,窝阻拦不住,为了救妈妈所以才会给他用麻麻剂放倒,穗穗姐姐,你别怪窝,他是你的爸爸,但窝的妈妈正在遭受危险,窝肯定先保护妈妈的。”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先低了下去,仿佛是带着极大的愧疚。
小幼崽不后悔放倒韩于彬,因为不管是任何人,在遇到这么紧急的情况下,都会优先选择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亲人。
但她唯一感觉到愧疚的,是她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现在却要走到对立面。
从小姐妹,变成敌人,那种感觉栀栀说不上来心里头是什么滋味。
只感觉好象是鼻子被塑料袋蒙住了,闷闷的不说,还有点酸涩。
邓秋看向穗穗,神情还是和从前一样冷静,“你江叔叔冒名顶替参军这件事,是你爸爸举报的,他是为了私利,想要打听栀栀亲生父亲的下落,栀栀没有错,任何一个孩子在看到自己的亲人受到生命威胁时,都会选择反抗。”
她说这句话,不光是为了给女儿解释。
也同样是说给穗穗听。
因为她知道,韩穗穗也一定不能接受自己的亲生父亲被人这么对待。
所以 就让她来做这个坏人。
如果穗穗非要宣扬出去,那自己只能选择把她也暂时绑起来嘴巴塞住。
出乎意料的,韩穗穗听到她们的话,没有丝毫的生气。
她只是定定的转过头来看向栀栀,“所以 这段时间你和我生疏,你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不愿意和以前那样对我,是因为我爸爸对你们家做了坏事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栀栀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穗穗会问这样的问题。
再然后,她认真的想了好久,还是选择郑重的点头。
“穗穗姐姐,窝一直都拿你当最好的朋友,但韩叔叔这么折磨窝的爸爸,窝很难继续跟你玩下去,对不 ”
起字还没落下,穗穗就直接打断,“为什么不能玩?我都已经知道了这些事,为什么你不问问我的想法,就贸然觉得我会支持他?而不是站在你这边?”
“啊?”
栀栀懵了。
邓秋在一旁也愣住。
韩穗穗仍旧是面色如常,“你现在问我,直面的朝我索要答案。”
“啊?哦哦!”
栀栀感受到穗穗姐姐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埋怨的眼神,她硬着头皮开口:“穗穗姐姐,你爸爸是坏蛋,你能不能站在窝这边,别支持他 ?窝这样问对吗?”
“能!”
韩穗穗回答的毫不尤豫。
她毫无感情的扫了一眼韩于彬,就象是看待一个陌生人。
“现在所有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们现在需要找到我爸爸手里的证据是吧?虽然我不知道事情的大概是怎么回事,但我信邓姨和栀栀,所以 我愿意为你们去试一试找到,我知道爸爸最重要的东西都放在哪里。”
“真的?你愿意帮我们?”邓秋眼底全是讶然,她原本以为穗穗能肯帮忙保密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没想到,她不仅愿意保密,还主动要帮忙去查找证据。
韩穗穗垂眸望向昏迷中的爸爸,眼神深处没有半分父女情深,有的只剩下解脱。
“他之前一直在家里瘫着,什么活都不干,整天醉生梦死,结果半个月前突然就象是变了个人一样,四处奔走不说,还非要送我出国,我说我不去,他就大发雷霆。”
韩穗穗扯了扯唇,笑容里多有讽刺,“我的家在这里,我的同学朋友都在这里,所以我不愿意离开,更何况,如果出国真的是去享福的话,那按照我爹重男轻女的毛病,有好事第一个想到的也不会是我,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他在衣柜里偷偷阅览的信件 ”
她当时正在厨房准备帮着妈妈端菜吃饭,妈妈让她去喊爸爸。
她看见爸爸坐在床边认认真真看完那封信,最后珍重的放进了衣柜深处。
当时自己出于好奇,偷偷拿出来看过,那封信件上说的很明显,是让他表忠心,需要送出去一个小孩子,当做他继续效劳的条件,说白了就只不过拿家人作为人质,来牵制父亲。
想及此,穗穗握紧拳头,“他能对亲生女儿都利用到这种地步,那我也不需要再有一个爸爸了 ”
从穗穗口中听到这些话,邓秋和栀栀心里头都很不是滋味儿。
栀栀抿了抿唇,声音很小,“穗穗姐姐,没关系的,还有窝在,不会让你离开窝们的。”
她可以努力卖菜摆摊,实在不行去问爷爷奶奶,他们年纪也很大了,应该也可以办领养手续,到时候可以把穗穗姐姐领养在他们名下。
穗穗姐姐年纪小,吃不了很多粮食。
他们江家养得起。
她也养得起。
她还想跟穗穗姐姐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韩穗穗擦干净眼泪,露出笑容来。
“好了,事不宜迟,我先过去找一下证据,栀栀你等一下就在门口接应我,我们做好全部准备之后汇合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小幼崽愣愣的看着穗穗姐姐,半晌之后跟着点头。
穗穗的果断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就连邓秋也觉得很意外。
等穗穗刚一离开,邓秋就迅速找来了毛巾塞进了韩于彬的嘴巴里。
“栀栀,你穗穗姐姐办的是极其危险的事,你必须得去帮她一把,这边有妈妈在,放心,你快去吧。”
韩于彬随时都会醒,偌大的军属院里住的很紧,万一他醒过来,那动静大的肯定就瞒不住了。
所以邓秋得确保万无一失,让栀栀抓紧去跟穗穗找到韩于彬通外的证据。
“恩嗯!妈妈你也注意安全!”
栀栀点了点头,迅速朝着外面走去。
韩穗穗倚靠着墙根走进院子里,她探头出来,发现李奶奶和翠萍阿姨正在客厅里织毛衣。
于是她尽量放慢脚步,谁都没有打扰的推开自己的家门。
一进屋子,四周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没有。
穗穗松了一口气。
妈妈这个时间点,应该是跟朋友去打麻将了吧?
妈妈已经下岗了,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差,总是动不动就去跟朋友打麻将玩耍一夜都不回来。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
她可以尽快找到邓阿姨需要的证据。
拿到证据的话,爸爸会被抓起来吗?
抓起来 那也挺好的,国家在前,亲情在后。
反正爸爸也不是什么好人。
韩穗穗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她有些自责,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是不是太自私了。
可情况紧急容不得她有任何的思考。
穗穗径直走向家里的大衣柜,中间的柜门是镜子,焊死在中间打不开,两侧的柜门一打开,里面塞得是满满当当的衣服。
她努力的翻动着衣服,翻找到最后一层,费劲的从衣服堆里拖出一个饼干铁盒子。
‘咔哒——!’
打开盒子之后,里面堆栈许多的信件如雪花一样散落开来。
穗穗蹲下身去检查,刨除掉平时爸爸跟爷爷奶奶寄信的,还剩下大概四五封外来信件,她小心翼翼的抓紧那几封信,想要踹进怀里。
在她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