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穗穗一瞬间心脏砰砰直跳,象是要跳出嗓子眼。
她后脖颈彻底僵硬住,大脑思绪疯狂运转。
是谁?
妈妈难道这个时候回来了?
或者,爸爸的麻醉效果退却了
韩穗穗僵硬着缓缓回过头,却看见门口是一个小小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那里。
是小宝!
韩小宝揉了揉眼睛,他看清楚了姐姐在翻找什么东西之后,淡定的别过头。
“肚肚饿呢,小宝去厨房里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次的。”
不等韩穗穗开口解释。
小宝迈动着肉乎乎的小短腿,奶里奶气的对自己说:“小宝什么都没看见,屋子里怎么没有人呢?”
“爸爸不在,妈妈也不在,姐姐也不知道哪里去呢,那小宝就寄几吃点东西好了。”
韩小宝说完,独自一个人去了厨房呆着。
穗穗一颗心沉入谷底,这段时间,小宝也感觉到了家里气氛的变化有些异常。
之前爸爸要把自己送出国的时候,妈妈没少跟爸爸吵架。
但妈妈也并不是爱她,舍不得她,相反妈妈只不过是觉得自己如果出国了,是去过好日子了,妈妈想要让小宝去获得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自己当时很混乱,所以也疏于跟小宝解释那么多。
直到后来,小宝一直在哭,每一天晚上都躲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
自己去问了他,为什么在哭,是不是也想去国外。
可小宝当时认真的和她说,因为他舍不得姐姐,姐姐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直到今天为止,她都能记得当时小宝说这句话时候的神情和语气。
全家四口人,爸爸妈妈勾心斗角,貌合心不和。
只有年纪最小的小宝,是全心全意想要守护着自己。
小宝或许不懂得去国外是什么意思,也不懂得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件多么天大的好事。
他只知道,他从出生下来,姐姐就陪在他的身边。
所以他走哪到哪儿都想跟着姐姐,一刻都不想分开。
韩穗穗擦干眼角残存的泪水,握紧信件飞快的往外面走。
就在她准备往外面跑的时候,突然在大门口迎面撞上了母亲。
凤梅看清女儿之后,皱紧眉头破口大骂,“你走路不长眼?拿眼睛看路都学不会啊,一天到晚的不让人省心,眉毛底下那两个窟窿留着出气使的?不行就摘了吧,省得天天触我霉头。”
穗穗浑身一紧,连忙低下头掩盖下异样表情。
她抿着唇,低声下气的道歉,“妈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你打算去哪儿?闲着没事不知道把衣服洗了,我养你不是为了吃干饭的。”
“衣服我已经泡上了,地已经拖了,桌子也擦干净了,所有的都弄好了,我是想着厨房没有酱油了,我去街边买一些回来。”
韩穗穗急中生智,迅速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栀栀现在还在外面等着她,她必须把这些证据交给栀栀。
否则等一下母亲回去之后发现衣柜乱糟糟的,一定不肯善罢甘休,她再想脱身就难了。
“哼,算你识相!”
凤梅从口袋里抓了把瓜子,一边扭头吐瓜子壳,一边讥诮的盯着她。
“赔钱货 老娘怎么就生出来了个这玩意儿,晦气。”
韩穗穗不敢对上母亲的视线,只能飞快的往外面走去。
就在她刚踏出大门的一瞬间,身后再次响起母亲叫住她的声音。
“站住!”
韩穗穗瞬间大气都不敢喘,她紧紧的捂着衣服,生怕怀里的信件被看见。
凤梅冷哼了一声,上下打量着闺女几眼之后,随意开口:“你手里还有一点钱吧,之前去帮江家卖菜的时候赚的外快,你拿自己的钱买完酱油之后记得在去帮我买一盒雪花膏,冬天天冷的很,我皮肤都快干死了。”
穗穗不敢不答应,只能匆匆点头。
“恩嗯,好。”
她一溜小跑出了院子,远远的就看见巷子口栀栀站在望风。
两个小女孩刚一碰头,穗穗就立刻把怀里的信封丢给了她。
穗穗语速飞快的交代着,“我刚刚看了信封里的内容,之前是有一封外地的,其馀几个全部都是来自京城,爸爸升职的前一天,京城也寄信过来,就是说的升职的事,所以我怀疑,这个人一定是军区的人,栀栀你比我聪明,肯定更能想明白里面的道理。”
“恩嗯!放心吧!”
栀栀一口应下,她刚准备走,可没走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向穗穗姐姐。
“要不你跟窝一起走吧?这里太危险了,你回去之后不安全的。”
穗穗姐姐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才能找到这些证据的。
如果韩于彬苏醒过来,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韩穗穗听到这话,无奈的摇头,“我不能走,小宝还在家里。”
韩于彬平时虽然更看重家里唯一的男孩子,但他其实根本就不爱任何孩子。
只不过是传统意义上,男孩子更能有养老的价值,所以他才多偏爱一点,可这多一点点的偏爱,摆在他自己的事业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如果她跟小宝不能脱离韩于彬的话。
那小宝也会成为他笼络关系的利用工具,都没有什么不同。
穗穗眼框湿润,紧紧的握住栀栀的手。
“你去把这些交给司令,交给苏城的大领导,栀栀 你要快,你快一点,事情很快就能结束。”
栀栀紧抿着唇,重重的点头。
跟穗穗姐姐告别之后,栀栀顾不上任何,径直跑回了家。
她看见妈妈已经把韩于彬拖进了厨房,五花大绑的结结实实,嘴巴也确定塞好了毛巾,确保他没有任何机会呼救。
栀栀飞快开口:“妈妈,咱们快走吧。”
邓秋紧紧握住这些信件,“走!”
苏城军区
会议室内
“司令,韩于彬不会善罢甘休,您手里的回执信真的管用吗?”
原腾振焦急的坐都坐不住,他是真担心江岸朝未来的下场,不然他也不至于大过年的不回家,还眼巴巴的等着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有没有回执信,我都要保他。”
纪泽国的语气非常强硬,他坐在正中央,对一切都仿佛势在必得。
这封回执信,其实并不是京城直接派发的电报。
而是苏城本地发来的,只不过里面的内容需要严格保密,他没有跟在座所有人说。
纪泽国看着面前漆黑色的电话,手指搭在拐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等一下电话,现在还不是着急的时候,你急我也急,可急也没有用。”
说完,他扭头看了一眼儿子,“延京,你还记得之前你的那个女战友吗?”
“您说白绮?”
“恩,就是替她哥参军的那个。”
纪泽国神态如常,语气轻松的就象是在谈论天气一样,轻飘飘的在会议室里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我已经跟上头申请,更换这一次的特派委员,我把韩于彬在军区里严重违纪的事上报了,白绮主动请缨,提出要由她来处理这件事情。”
“她?”
纪延京震惊到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怎么?”纪泽国挑了下眉头,似乎对儿子这个震惊的反应有些不满,“她不会是你在外面招惹的桃花债吧?你这么震惊干什么?”
京城好不容易能来一个真正有话语权的人,不会徇私,甚至还跟纪延京是同事战友。
这是好事,说不定能轻松解决掉江岸朝的事。
他这么震惊做什么?
纪延京瞪大眼睛,连连摇头,“不、不是我!”
他有雪彤了,怎么可能会去外面沾惹!
只是
就在纪延京尤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在这个情况下说明白的时候,突然电话急促响起。
‘铃铃铃——!’
纪泽国懒得去问下去,立刻抬手接听了电话。
“喂,这里是苏城军区总部。”
“车已经到了?行,马上就下去。”
电话挂断,纪泽国冷冷的扫了儿子一眼,“白绮已经到了,她现在是高级指挥,几乎都跟你平起平坐了,你下去接她,记住,注意你们的分寸,你不能对不起雪彤。”
“不是,我 ”
纪延京真的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怎么父亲就觉得是自己的错了呢?
“赶紧去!”
纪延京只好把一肚子劳骚咽回肚子里,急急忙忙的下楼去接人。
“是!”
纪延京冲原腾振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纷纷起身下了楼。
刚一下楼,就看见一辆越野式的迷彩重型车冲进了军区。
车稳稳停在了办公大楼的门口,急刹车之下,卷起地面一层灰尘。
车门打开,一名短发英姿飒爽的女军官从副驾驶下来。
“——纪老二,你特地过来迎接我的?”
白绮脸上带着调侃笑意,眉眼之中英气十足,光是看她一眼就能感受到她是一个飒气敞亮的人,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多年才能培养出这种气质。
纪延京笑都快笑不出来了,“能劳烦你从京城过来,也是不容易。”
“你以为我想来?也是凑空过来的,正好过来拜见拜见纪司令,丑媳妇儿也得见公婆不是?”
一边说着,白绮一边凑到纪延京跟前,压低了声音。
“既然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也干脆跟你直说了吧,京城这段时间乱做一团,原本只是委派了一个姓韩的,不知道哪儿来的人过来处理这件事,但是有一个神秘人联系了高层,小事现在也变成了大事,京城部队需要派一个有身份的人过来处理这件事,那个叫什么?江岸朝是吧?他的所有资料被查了个底朝天,往上数三代都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要是在京城,那肯定是分派在你身上了,可你不在,陪媳妇儿度蜜月,这苦差事我就替你接下了。”
纪延京皮笑肉不笑,“那我还得谢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什么算盘?我跟你都一家人了我还能害你?”
白绮捅了捅他,语气暗戳戳的带着内函,“别怪姐没提醒你,这件事闹的挺大的,那个神秘人是国家特级总工程师,东风4知道吧?局域射程内没人能打,当初多么严峻的实验环境啊?人家愣是造出来了。”
“现在上头对他的看重程度,那比大熊猫都要紧,人家直接说那是人家的亲弟弟,就算是冒名顶替,那也是冒了自己的名,虽说是顶自己身份参军,但他也不是为了逃脱参军,是为了祖国建设嘛,都说这份儿上了,谁还能去为难啊?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
白绮甩了甩头发,毫不在意的回答完,又扭头朝驾驶位的人招手。
“你现在不下来,等着干啥?我请你?”
车门打开,一双军靴踩地,紧接着一身蓝色军装现身,五官硬朗,留着寸头也难以忽略优越的长相。
纪延京看见对方的一瞬间,表情就跟吃个死苍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