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站在村口,风从河面吹过来。他刚和赵刚说完话,两人正准备分头去查岗哨。远处突然升起三道红光,直冲夜空。
那是警报。
林青立刻转身,朝南桥方向跑。他知道这信号意味着什么——敌人动了,而且不是按原计划来。
赵刚拔腿就往钟楼冲。他一边跑一边喊,让路上碰到的村民赶紧进地窖。有人还在门口张望,被他吼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镇子西边已经起火。浓烟滚滚,火光映得半边天都红了。几处民房烧了起来,噼啪作响。有人大叫,孩子在哭。
林青带人赶到第一处起火点时,发现地上散落着碎玻璃瓶,里面残留的油还没烧尽。他弯腰看了一眼,马上明白这是有人故意泼洒后点火。这种瓶子不是本地用的,形状细长,封口粗糙。
他抬头看向街角暗处。几个黑影正在移动,手里拿着东西。其中一人肩膀上背了个包,动作利落,不像普通人。
林青挥手,让身后五名队员贴墙前进。他自己绕到侧巷,借着屋檐遮挡靠近。等那几人走到路口,他猛地冲出,一脚踢飞一人手中的火把。
对方反应极快,立刻转身举刀。林青格住,顺势拧腕,夺下武器。刀是短刃,金属冷光发蓝,不是铁匠铺能打出的样式。
另两人见状扑上来。一个掏出手枪,但没开火,似乎怕惊动更多人。林青矮身躲过挥砍,肘击对方面门,接着反手将短刃插进对方大腿。那人闷哼一声倒地。
剩下那人想退,被后面的队员围住。林青没追,他知道这些人只是小股骚扰,真正的目标不在这里。
他掏出怀里的地图,借着火光看了眼位置。南桥、粮仓、水井、祠堂——四个关键点。火起在西街,离粮仓最近,但偏偏没直接烧过去。这说明对方不想太快暴露意图。
“去祠堂!”他喊了一声,带队往东赶。
路上遇到几个提水救火的村民,林青让他们别管火势,先把老人小孩送进地窖。他自己继续往前,心跳加快,脚步却稳。
祠堂外已有打斗声。
林青赶到时,看见三名洋间谍正从后墙翻入。他们身上背着装备包,落地无声。一名守卫扑上去,被其中一人用手枪柄砸中头部,当场倒地。
林青冲进去,一脚踹开最前面那人。另外两人立刻散开,一人抽出短刀,另一人伸手去摸背包。
电光石火间,林青闪身躲过刀锋,抓住对方手腕一扭。骨头发出脆响,那人惨叫。林青夺刀回刺,正中肩窝。对方跪地,他顺势将其撞向墙壁,再补一拳使其昏迷。
第三人刚拉开背包拉链,林青已逼近。那人反应迅速,从包里掏出个铁罐就要扔。林青飞身扑上,撞在他胸口。两人滚倒在地,铁罐脱手滑出几米远。
林青翻身压住,一拳接一拳砸向对方面部。那人挣扎几下不动了。他喘着气站起来,走过去捡起铁罐。罐底印着一行小字,看不懂,但明显不是中文。
他打开一看,里面有黑色粉末,气味刺鼻。这不是普通炸药,比硫磺更烈。
祠堂内还有两名巡防队员在守着文书柜。林青让他们把所有文件打包,随时准备转移。他自己守在前院,盯着大门方向。
没过多久,赵刚从钟楼下来,满头是汗。他跑到林青身边说:“东边水井也差点被炸,我派了弓手守住。刚才看到几个人往这边来了,穿的衣服和之前接头的那些人一样。”
林青点头。“他们知道我们上报了证据,所以提前动手。现在就是想乱中取事。”
赵刚握紧手里的矛。“要不要主动出击?等他们集结再打,我们吃亏。”
“不行。”林青摇头,“他们火力强,我们硬拼会死人。现在只能守,守住关键点,拖时间等援军。”
正说着,外面传来爆炸声。声音不大,但很沉,像是闷雷。紧接着第二声响起,在镇北方向。
“不是桥。”赵刚皱眉,“是空地。”
林青脸色变了。他知道那片空地是什么地方——老猎户家的地窖入口就在那儿。如果敌人炸那里,可能是想切断退路或者制造恐慌。
“派人去看看。”他说,“别让更多人往外跑。”
话音未落,又一道火光从东南角升起。这次是粮仓方向。
“糟了。”赵刚低声道,“他们分三路来,我们顾不过来。”
林青咬牙。“那就集中守最重要的。祠堂不能丢,里面有全部证据和布防图。你带两个人去粮仓那边放烟雾弹,假装我们在增兵,引他们注意力。”
赵刚应了一声就要走。
林青又叫住他。“记住,别恋战。活着回来。”
赵刚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林青回到前院,看见几名村民自发赶来帮忙。有人拿着锄头,有人扛着木棍。他让其中两个去搬沙袋堵门,其余人在墙头警戒。
火越烧越旺,风助火势,热浪逼人。祠堂屋顶开始发烫,瓦片吱呀作响。
有个年轻人跑进来,脸上全是灰。“哥,我妈她们进了地窖,可隔壁王婆还在家里不肯走!”
林青看他一眼。“你回去把她背出来,我掩护你。”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林青提刀出门,站在台阶上扫视四周。街道上火光晃动,影子乱窜。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喊:“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当英雄。是为了让明天的孩子还能在这条街上走路!”
没人说话,但有人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他走下台阶,带着年轻人往王婆家去。一路上避开明火区,贴着墙根走。快到门口时,他示意停下。
屋里灯亮着。窗户被人从里面钉死了。
林青上前敲门。“王婆!开门!我们要救你出去!”
里面传来咳嗽声。“我不走!我一把老骨头,死也死在家里!”
林青不耐烦了。“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孙子想!你要是在这儿没了,他以后怎么办?”
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门开了条缝。
林青一把推开,冲进去把人架起来。王婆瘦得只剩皮包骨,嘴里还在念叨。他不管那么多,背起就走。
刚出门,对面屋顶跳下一个人。手持短枪,对准他们。
林青侧身一滚,子弹擦着耳朵过去。他把王婆放下,抽出刀迎上去。
那人连开两枪,都被他躲过。第三枪卡壳了。林青趁机冲近,一刀劈向手臂。枪落地,他抬膝撞向对方腹部,再一记手刀砍在脖子上。
那人倒地抽搐。
林青喘着气,重新背上王婆,往祠堂方向走。
回到前院时,火势已经蔓延到隔壁屋子。屋顶塌了一角,火星四溅。
村民们都聚在院子里。有人受伤了,坐在角落包扎。更多人盯着大门,手心出汗。
林青把王婆交给别人照顾,自己走上台阶。
他看着眼前这些人,一个个脸上沾着灰,衣服破烂,但眼睛都还亮着。
“我们不上交证据,不完成任务,谁都不准退!”
“今天他们敢烧我们的房,明天就会抢我们的地!”
“要活命,就得拼命!”
底下有人跟着喊起来。声音不大,但越来越齐。
他转身面向大门,举起刀。
“来的都是客。今晚我就在这儿等着,看谁敢踏进一步。”
远处又有枪声。
风卷着灰扑在脸上。
他的衣角烧了个洞,火苗还在往上爬。
他抬手拍灭,眼睛没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