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这个疯子真的疯了!
他刚刚才颠覆了整个大秦的皇权,尸骨未寒,血迹未干,他竟然就要发动一场针对整个北境的战争?
北境是什么地方?
那是镇北侯赵渊经营了数十年的地盘!是三十万北境军的驻地!
虽然赵渊本人已经成了邪教的走狗,但那三十万大军还在!
他想做什么?他想一个人去对抗一国之力吗?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传令的官员几乎要昏厥过去。
“国本未稳,民心未定,此时发动北伐,与自取灭亡何异?”
然而,与这些忧心忡忡的旧臣不同,皇城的底层百姓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竟爆发出了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北伐!殿下要北伐邪教了!”
“太好了!我全家都死在那些邪教徒手里,殿下这是要为我们报仇啊!”
“殿下威武!殿下定能荡平妖邪,还我大秦一个朗朗乾坤!”
对于他们而言,什么国本、什么大局都太过遥远。
他们只知道,“无生圣教”是啃食他们血肉的毒瘤,而秦风是唯一敢于且有能力挥剑斩断这毒瘤的人。
一时间民意汹涌,竟让那些试图劝谏的官员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而那些隐藏在暗处,来自各大宗门和周边王朝的探子在收到情报的瞬间,更是被震得头皮发麻。
他们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将这道堪称疯狂的军令传回了各自的宗门与国都。
北莽王庭。
金色的王帐之内,一位身材魁梧如山、气息深沉如海的男人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黄金酒杯。
“秦风?北伐?”
他低沉的自语声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疑。
“传令下去,命边境斥候增加十倍,给本王死死盯住大秦北境的一举一动!本王要知道,他到底是真疯还是另有所图!”
东海之滨。
某个传承了数千年的古老剑宗深处,一口终年被剑气笼罩的灵泉旁边,一位正在闭关的太上长老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身前的佩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以一人之力,伐一国之境此等气魄,千年未有。”
他面前一位年轻的弟子恭敬地跪伏在地。
“师祖,此人来路不明、实力诡异,是否需要派人前往查探?”
太上长老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必。静观其变。若他败了,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朵浪花;若他胜了或许,这个沉寂了太久的世界也该热闹热闹了。”
中州大陆。
这里是整个玄黄大陆的修行中心,宗门林立,世家盘踞。
关于秦风的消息在这里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只是在一些顶尖势力的年轻一辈中泛起了几丝涟漪。
“听说了吗?南边那个凡人王朝,出了个狠人,凭一己之力把皇权给掀了,现在还要去打什么邪教。”
“嘁,边陲之地的蛮夷罢了,能有什么高手?无非是圣境初阶,在那等小地方称王称霸而已。”
“话不能这么说,据说他破阵的手法涉及到了法则层面,连‘紫霄道宫’的探子都折损了好几个。”
“哦?那倒有点意思了。等我突破了这一层瓶颈,倒想去会会他,看看这所谓的‘疯太子’有几分成色。”
天下风云因秦风一念而起。
但最先被这股风暴席卷的,还是那风暴的源头——北境,黑石城。
城主府早已被改造成了一座阴森诡异的邪神殿。
当夜叉的魂灯彻底熄灭以及秦风即将北伐的消息传来时,整座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
“哈哈哈哈!”
一阵癫狂、扭曲、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狂喜的笑声,从那尊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轰然炸响!
王座之上,一个身穿残破战甲、半边身躯被狰狞黑色金属覆盖的男人正是赵渊!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什么镇北侯,而是“八部众”之一,阿修罗!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由“圣母”赐予、远超天人境的磅礴力量,那只完好的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秦风!秦风!”
“你终于要来了吗!”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因这即将到来的复仇机会而兴奋到战栗。
“圣母的意志早已降下,这黑石城,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大殿的阴影中,一道妖娆妩媚的身影缓缓走出,她赤着双足,脚腕上系着一串会发出清脆声响的铃铛。
正是八部众之一,擅长幻术的“乾达婆”。
她看着状若疯魔的赵渊,掩嘴轻笑。
“阿修罗,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过,对付这等有趣的男人,可不能只用蛮力。”
她的指尖缠绕着一缕粉红色的雾气,充满了魅惑与危险。
“就让奴家为他准备一场盛大又甜美的‘欢迎仪式’吧。”
而在黑石城最深处,一间与外界隔绝的密室之内。
那个被称为“天”大人的神秘黑影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一盏已经熄灭的魂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许久,他才发出一声无人能懂的低语。
“变数,而非应劫之人。”
“静观其变。”
外界的风起云涌对苏府后院的秦风而言,与邻家犬吠无异。
他甚至没有去听李清雪关于百官反应的汇报。
那些蝼蚁的想法,他不在乎。
此刻,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妹妹秦瑶的房门前。
房门被推开,秦瑶探出了一个小脑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刚刚被惊醒的迷糊,但在看到是秦风后,便瞬间亮了起来。
“哥。”
秦风看着她,那张总是挂着不耐与讥讽的脸上,线条罕见地柔和下来。
“收拾一下。”
“哥带你去个地方。”
秦瑶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去哪里呀?”
秦风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妹妹,一字一句说得异常认真。
“去取回一件本就属于娘的东西。”
听到“娘”这个字,秦瑶的身体轻轻一颤。
她没有再问要去哪里,也没有问要去取什么。
她只是看着自己哥哥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
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怀疑,只有全然、毫无保留的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