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麻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惊恐地喊道:“黄河鬼亲船!是送鬼亲仪式!未婚溺亡者需配阴婚,这上面都是邪乎的纸人!”
说罢,他竟慌乱地拿起一个救生圈,匆忙套在自己身上,连看都没再看眾人一眼,便一头扎进水里,朝著岸边拼命游去,完全不顾考古队一行人的死活。
“刘麻子!你个混蛋!竟然丟下我们,自己逃跑了。”冯舟愤怒地骂道,但此时刘麻子早已游出一段距离,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河水中。
眾人还来不及咒骂,那艘鬼亲船竟直直地朝著他们的小船撞了过来。伴隨著一阵剧烈的摇晃和撞击的声音,小船瞬间被撞翻,眾人纷纷落水。
河水瞬间將眾人淹没,黑暗与恐惧也隨之袭来。陈青璇、阿丽娜和猴子等人水性极好,落水后马上凭藉著本能从水里钻了出来。
几人一边抹著脸上的水,一边焦急地呼喊著其他人的名字,开始在水中寻找其他同伴。
牛犇的水性竟然也非常好,他第一时间就游到赵教授身边,从身后半揽著將赵教授从水中托出。
吴尘刚一沉入水下,就感到脚踝被一蓬湿漉漉的头髮缠住。他心中一惊,中了厌胜术后,他对脏东西非常敏感,此刻更是感到一股冰冷的气息死死纠缠著他。
他拼命地挣扎,双手在水中胡乱扑腾,想要挣脱那股束缚,但那头髮却像有生命一般,越缠越紧。
吴尘渐渐感到筋疲力尽,憋气已经快要到达极限,很快就要窒息,身体开始发沉,缓缓被拖向水底
就在考古队眾人在水里扑腾之时,上游有一盏亮光缓缓飘来。隨著亮光逐渐靠近,竟然是一个羊皮筏子。
一位老汉和一位年轻女子正划著名羊皮筏子缓缓漂来,一根竖起的竹竿上掛著一盏白色的莲灯,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远远地,便听到两人一边喊著一个人名,一边撒著纸钱。那纸钱如同白色的蝴蝶,在夜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在河面上,这种情形,八成就是那艘鬼亲船溺亡者的亲属跟著一路招魂。
如果吴尘此时没沉入水底的话,应该会认出这是一种古老的喊魂术。
小时候,村子里有老人去世,家属就会请来一群喃唔师傅做法事。有法力的喃唔师傅有一整套严格的流程,又吹又唱又跳,非常考验体力。
整理遗容,为死者换寿衣,然后根据死者生辰八字做一个神主牌位,撰写亡者的祭文,记录其姓名、生卒年月等信息,並製作纸扎灵屋。
法事开始前需清洁法坛,喃唔师傅通过诵经、焚香等方式迎请诸佛菩萨及地府神明降临,仪式隆重又神圣。
喃唔师傅还要通过诵念或表演形式回顾亡者生平,强调父母养育之恩,十月怀胎的戏份是必不可少的,这时候死者的后代子孙就要在喃唔师傅指引下,绕著遗体边跪拜边烧纸哭丧。当然喜丧又是另外一套做法。
莲架桥转世是法事中的关键环节,象徵亡魂跨越阴阳界限。喃摩佬会搭建纸桥或象徵性莲台,引导亡魂通过“奈何桥”或“莲法船”渡向极乐世界,投胎转世。
小吴尘出於好奇,偷偷爬墙观看,结果当天夜里就发高烧,开始讲胡话,闹腾得不行。
老爷子一看就知道是孙子是受惊丟了魂魄,便找了件吴尘的贴身衣物垫住后脑勺,抱著他到村口的路边,边转悠边喊小吴尘的乳名,这就是一种古老的叫魂术。
神奇的是,转悠一圈后,吴尘就在老爷子怀里睡著了,第二天他的烧也退了,並且没有再讲胡话。 看到眾人落水,这对看著像是父女的两人连忙停下招魂的动作,开始打捞救人。
没多久,不熟水性的赵教授、孙教授、冯舟和申工四人在眾人的救助下,先后被救上了羊皮筏子。
由於这筏子不大,眾人挤在上面显得十分侷促。然而,吴尘却迟迟不见浮上水面。
老汉耐著性子,连续捞了三次,还是不见吴尘的影子。他脸色愈发阴沉,停下动作说道:“人估计没了,这是被下面的水鬼拖去做替死鬼了。”
阿丽娜心急如焚,苦苦哀求道:“大叔,求求你了,再帮忙打捞一次吧。”
陈青璇的眼中满是焦急,她忍不住双手紧紧抓住老汉的竹竿,央求老汉帮忙救人。
老汉面露难色,不满地说道:“捞了三次都捞不到的人,这就不能再捞了,不然是要犯禁忌的。”
赵教授也赶忙说道:“老哥,就再辛苦你一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就在眾人感到绝望之时,吴尘在不远处终於浮了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呛水,已经开始无意识地扑腾。
原来,在他快要窒息昏迷的时候,胸口的发丘印忽然发烫,激起他最后一丝顽强的求生欲望,意外挣脱了那团头髮的缠绕,拼命向上浮去。
眾人见状,连忙七手八脚地將吴尘拉上了羊皮筏子。经过一番抢救后,吴尘躺在筏子上,边咳嗽边喘著粗气,心臟还在剧烈跳动。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刚才的恐怖画面,那缠住他脚踝的头髮,仿佛还带著一股阴森的气息。
“咳咳咳咳”吴尘咳嗽了一阵后,疲惫地地说道:“谢谢你们!”
老汉看著吴尘,眉头依旧紧皱,说道:“年轻人,你算是命大的,这黄河邪乎得很,你们大晚上怎么在这里瞎折腾?”
赵教授嘆了口气,简单地將他们寻找鬼王殿入口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汉听后,脸色一变,说道:“鬼王殿?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据说它里面镇压著邪祟,你们这些人啊,真是胆大。”
阿丽娜好奇地问道:“大叔,那您刚刚为什么撒纸钱啊?还有那鬼亲船是怎么回事?”
老汉看了她一眼,悲戚地说道:“我的儿子前两天跟人出船,落水后没捞上来。他还没来得及结婚,怕他的亡魂不安分,就得给他配阴婚,送鬼亲。我们撒纸钱喊魂,是为了让他的魂魄能跟著我一起回家,別在这黄河里游荡作祟。”
眾人听著老汉的讲述,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此时,黄河上起风了,吹得白帷帐猎猎作响,那艘鬼亲船已经渐行渐远,缓缓消失在黑暗雾气之中。
羊皮筏子在黄河上缓缓行驶著,眾人都沉默不语,各自想著心事。
吴尘看著四周黑暗的黄河,心中暗自思索:“今晚,他们遭遇了太多诡异的事情,先是红衣女尸,接著是鬼亲船,还有水底那缠人的头髮!是因为魘魅术还是因为龙鲤碧符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