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开始不停地翻涌,无数气泡从水底冒出,带著腐烂的恶臭。红衣女尸隨著波浪起伏,距离船只越来越近。
吴尘强作镇定,从包里掏出一把糯米撒向水面。米粒落在女尸身上,冒起一股股黑气,发出“滋滋“的声响。被糯米击中的地方,女尸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漆黑的腐肉。
吴尘头大如斗,苦涩道:“这浮尸身上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怨气和煞气”
不知何时,天空变成了暗红色,一轮血月高悬。在血光的照射下,船身不知何时缠满了幽绿的水草。
吴尘定眼看去,发现那根本不是水草,而是一缕缕黑色的长髮!长发如同活物般蠕动著,顺著船体向上攀爬。
身旁的陈青璇惊呼,一只青白色的手正从船舷外伸进来,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臂!那只手上的指甲又黑又长,皮肤泡得发皱,却异常有力。
“吴尘救我救命啊!”她拼命挣扎,却怎么也甩不开那只鬼手。
吴尘抄起工兵铲狠狠砸下,鬼手应声而断,断手处没有流血,反而冒出缕缕黑烟。更可怕的是,那只截断掉的手掌竟然还在甲板上蠕动,五指张开往前爬动。
吴尘突然被多束头髮捆绑住手脚,任他拼命挣扎也很难脱困,眼睁睁看著头髮朝他的头部爬来。
他挣扎著扭头看向考古队其他人,却发现每个人都被那些爬进船上的头髮紧紧绑住四肢,还有头髮钻进了他们的口鼻
很快,他的口鼻被无数的头髮钻进,它们在自己的身体里蛹动,越来越多,已经令他无法呼吸和求救,渐渐有种窒息死亡的感觉。
“吴尘吴尘!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叫唤声,隨著一阵摇晃,吴尘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满头冷汗,眼睛里充满血丝看著身旁的陈青璇。
陈青璇古怪地看著他,问道:“你没事吧?刚才怎么突然面目狰狞,四肢抽动,像得了癲癇一样?我建议你抽空去医院做下检查吧。”
吴尘摇摇头,一脸后怕地说道:“谢谢你。”
他举目四顾,发现那具红衣浮尸竟然不见了,不由急忙问道:“它去哪了?”
陈青璇反应过来,说道:“你是问那具红衣浮尸吧?它莫名其妙沉下去了。”
吴尘心中隱隱觉得不安,但是又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身后的猴子凑过来,小声地问道:“老吴,你是不是又见到它了?”猴子的言下之意,是指魘魅术,又不方便在大家面前明说。
吴尘低声说道:“不是,刚才应该是做梦了。
陈青璇皱眉道:“你现在的情况有点像进罗布泊的时候,又开始白日做梦了。”
吴尘突然反应过来,好像身体出了点问题,难道是环境造成的幻觉?或者是身上什么特殊的东西引起?
自己身上特殊的东西只有发丘印,这是驱邪震煞的,肯定不会是它。
吴尘突然想起什么,心中猛地一惊:“难道是它们?”
他不由想起那两条龙鲤碧符正在他的背包里,难道是它们引起的?如果它们跟楼兰那两块月亮太阳玉佩类似的材质,这就能解释得通了。 牛犇好像见惯了尸体,倒是没有露出什么害怕的神態,坐得腰板挺直,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赵教授和孙教授低声聊著什么,对这种黄河浮尸並不会大惊小怪,因为在长期的考古工作中,他们总能见到骇人听闻,千奇百怪的事情。
“终於找到了!”刘麻子翻出一张黄符,赶紧贴在自己身上,嘴里念念有词:“请师傅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让这些冤魂野鬼速速散去。”
冯舟自从红衣浮尸出现后,一句话也不敢说。现在看到红衣浮尸消失不见,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壮著胆子说道:“刘师傅,我们现在赶紧走吧?”
刘麻子火冒三丈地说道:“你催什么催?现在是我不想走吗?是船走不动,要不你下水看看?”
冯舟脸色一变,胆怯地说道:“我我水性不好,大晚上的下水不安全。”
刘麻子嘴角一翘,冷哼一声,暗暗不屑:“怂货,就知道你是个没胆的玩意。”
赵教授忍不住起身问道:“刘师傅,我们还要等多久啊?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刘麻子对赵教授客气一些,解释道:“我们经常在黄河上行船的,也很少碰到这样尸抱船的情况,如果做法事都不行,那就只能等到天亮再想办法。”
孙教授忍不住插话道:“什么尸抱船,八成是被水草或者绳子之类的东西缠住了吧?”
刘麻子气结道:“我看你年长几岁,还以为你是有见识的人,难道没听说过尸抱船是阴祟作怪?我香也烧了,纸钱也撒了,红布也繫上了,一点用没有,这红衣女尸定然是怨气太大”
孙教授压根不信这套,拿起脚上的竹竿,颤颤巍巍起身,想用竹竿探知一下船底是不是缠上什么东西了。
刘麻子生气地指著孙教授,说道:“你不要乱来,招惹了下面的凶煞女尸,我们都要出事的!”
孙教授脾气就是吃软不吃硬,他无视刘麻子的警告,用竹竿探下去,左右撩动,果然发现下面有什么东西绊住了。
於是,他更加来劲了,用竹竿不停搅动,嘴里说道:“我说了是有东西缠住吧,你还不信?”
刘麻子见状,不顾船身摇晃,走过来伸手去抢竹竿:“你赶紧给我放下竹竿,真是不要命了!”
眼看两人就要扭打在一起,船身也开始摇晃得更加厉害。本来这船就已经超重,吃水很深,这一折腾船身左右倾斜严重,嚇得眾人纷纷抓紧船沿。
突然,阿丽娜指著上游喊道:“大家快停手,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
眾人连忙顺著阿丽娜的手指方向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黄河上升起了雾气,在雾气中有一团白色的影子和一点红光越来越近。
吴尘眯著眼睛紧盯著那具越来越近的白色影子,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那团白色影子好像很高,还发出一点红光,正在穿破黑暗雾气而来。
隨著它逐渐靠近,轮廓愈发清晰起来,竟是一艘掛著白帆的船,古怪的是船上竟然掛著一盏红灯笼,大红的喜字。
但是船上却掛满了白帷帐,在夜风中四处飘荡,如同幽灵在黑暗中挥舞著苍白的手臂。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古怪违和。
“啊!船上有人!”唐嫣然惊恐地指著那艘船,声音颤抖得厉害。眾人很快便看见那艘船上有一顶白色的轿子,轿子旁边还站满了纸人,一个个用硃砂描著眼睛和嘴唇,在惨红的灯笼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那些纸人的表情仿佛凝固在一种奇异的神態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仿佛正用它们空洞的眼神窥视著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