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的冬日,天幕阴沉得像是泼了墨。狂风卷着碎石,在山谷间呼啸穿梭,忽然间,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开——山顶一块磨盘大的巨石,竟被罡风硬生生掀落,翻滚着砸向山脚下的田地。
巨石坠地的瞬间,轰然碎裂,无数碎石子如冰雹般四溅,噼里啪啦砸进田里。
那些本就稀疏的庄稼,被砸得东倒西歪,最后全被厚重的碎石压在底下,连一点青绿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寒风掠过荒芜的田地,卷起几缕枯草,更显凄凉。
月柳镇的夜色渐浓,雪停了,檐角的冰棱泛着冷光。
一道黑影趁着夜色,猫着腰溜到洪府后院的墙根下。
楚思墨用黑布蒙着脸,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他瞅准墙角的一棵老槐树,手脚麻利地攀上树干,翻身跃过了墙头。
落地时,他刻意放轻脚步,像狸猫似的窜到正房的窗下,指尖沾了点唾沫,轻轻捅破窗纸往里瞧。
屋里烛火摇曳,后院更是静悄悄的。
楚思墨摸出随身携带的短撬,三下五除二撬开了侧门的锁,闪身溜了进去。
他直奔洪夫人的卧房,眼睛扫过梳妆台、衣柜,不消片刻,就从梳妆台下的暗格里翻出一匣子金银首饰,又从衣柜的夹层里摸出几沓银票。
楚思墨咧嘴一笑,把这些值钱的东西一股脑塞进背上的麻袋里,正打算溜之大吉,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莺莺燕燕的笑声。
“糟了!”楚思墨心里咯噔一下,来不及多想,一头钻进了床底,屏住了呼吸。
门被推开,洪夫人挽着一个身材高大、面相粗犷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正是洪府的管家有道,他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一把抱住洪夫人,声音粗嘎却带着几分谄媚:“媚儿,我可是想死你了!”
洪夫人娇笑着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眼波流转:“你可是好久没到我这里来了,怕是早把我忘了吧?”
有道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压低了声音,眼神里满是急切:“老爷睡了没有?”
洪夫人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声音冷得像冰:“我给他闻了梦幽草,不到天亮,他是不会醒的。”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最好是闻久一点,从此一睡不醒才好!”
床底下的楚思墨暗自咋舌,默默念叨:“梦幽草,属阴,有助眠的作用,得晒干了外用才管用。这女人,心思也太歹毒了。”
话音刚落,屋里的气氛就变得燥热起来。
有道和洪夫人如同干柴烈火,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衣衫,喘着粗气往床边倒去。
“等等!”洪夫人忽然推开有道,自己衣衫不整地跑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枚套心戒,得意地晃了晃。
有道瞥了一眼那枚铜戒指,心里嗤笑——这玩意儿一看就是假货,这蠢女人怕不是又被哪个江湖骗子给坑了。他故意装傻:“这是?”
洪夫人献媚地笑了笑,踮起脚尖把戒指戴在他的手指上:“这叫套心戒,专门用来套住男人的心的!戴上它,你就再也离不开我了!”
有道心里打着算盘,他还得靠着洪夫人捞点好处,只好装出一副欢喜的样子,任由她把戒指戴上。
洪夫人看着他手上的戒指,心里乐开了花,竟真的以为他们是真爱。
“你这个小美人,鬼点子还真多。”有道色眯眯地打量着她,一把将她按在床上,低头就吻了下去。
床底下的楚思墨听得面红耳赤,连忙捂住耳朵,暗自腹诽:“我把这个套心戒卖给你,是叫你套住你丈夫的心,不是叫你用来勾引别的男人啊!再说了,这破戒指只对丈夫才管用,这个洪夫人也真够愚蠢的!”
他憋在床底,大气不敢出,想逃走又怕被发现,只好一动不动地缩着,心里憋屈得要命。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的动静渐渐小了。
有道穿戴整齐,准备离去时,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还带着点温度。
“哎哟!”楚思墨吃痛,忍不住低呼出声。
有道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后退几步,指着床底,声音都变了调:“谁?是谁在那里?!”
楚思墨知道躲不过了,只好硬着头皮,从床底慢慢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洪夫人也已经穿戴整齐,看到楚思墨的瞬间,她惊得瞪大了眼睛:“是你?你怎么会到我家来?”
“你是贼!你是来偷东西的!”有道立刻反应过来,摆出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扯开嗓子大喊,“来人啊!抓贼啊!”
楚思墨却丝毫不慌,反而抱臂冷笑:“你喊吧,喊大声点,让全府的人都知道,你们俩在这里偷情!”
有道脸色一白,连忙改口,睁眼说瞎话:“你可别胡说!我和夫人之间那可是清清白白的,我们只是在商量家事!”
楚思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拆穿:“你当我眼瞎啊?刚才那动静,整条街怕是都听见了!”
有道顿时做贼心虚,语气也软了下来,看着楚思墨,色厉内荏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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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思墨嘴角一扬,趁机威胁:“很简单,给钱了事。”
洪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可是给了你不少钱!你别不知好歹!”
“谁会嫌钱多啊?”楚思墨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毕竟他们的把柄捏在自己手里:“要么给钱了事,要么我就把你们的丑事抖出去,让你家老爷知道,让全月柳镇的人都知道!”
有道彻底慌了,求助的眼神看向洪夫人:“媚儿,这可如何是好?老爷要是知道了我们的事,他非打死我不可!”
“你慌什么!”洪夫人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目光落在楚思墨身上,依旧是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说吧,要多少银子,才能堵上你的嘴?”
楚思墨狮子大开口,伸出一根手指:“一万两。”
洪夫人气得眼前发黑,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牙从暗格里摸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狠狠甩在楚思墨身上:“拿了钱,赶紧滚!”
楚思墨接住银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有道看着他手里的银票,心里又气又恨——他跟着洪夫人这么久,也没捞到多少好处,这小子倒好,轻轻松松就赚了一万两!
“我走了,你们继续。”楚思墨揣好银票,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踌躇了一下,回头看向洪夫人,皱着眉说:“洪夫人,我劝你一句,女人一旦劈腿有了别的男人,从今以后,你丈夫就不会再看你一眼了。因为在他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洪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
楚思墨耸耸肩,心想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要是不思悔改,那也没办法。
他拿着银票,潇潇洒洒地离开了洪府。
洪夫人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有道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冷笑一声:“放心,我会让他有去无回!”
月柳镇外的寒林,枯枝交错,月光透过枝桠,洒下斑驳的碎影。
楚思墨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走在林间小道上,怀里的银票硌得他心里美滋滋的。
忽然,一声清越的鹤唳划破夜空,声波震得枝头的白霜簌簌掉落,翻涌如潮。
紧接着,数十个蒙着脸的黑衣人,如同鬼魅般从树上跃下,手持大刀,瞬间将楚思墨团团围住。
楚思墨心里一紧,脸上却故作镇定,他打量着带头的黑衣人。
那人身材壮如牛,气势凶如虎,眼神里满是杀气。
楚思墨缩了缩脖子,嬉皮笑脸地说:“别这么看我,我会害怕的。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
带头的黑衣人冷哼一声,声音粗哑如砂纸:“废话少说!把钱交出来,饶你一条狗命!”
楚思墨眼神闪过一丝惊恐,却还是梗着脖子:“我要是不交呢?”
黑衣人握紧手中的大刀,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寒光:“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大刀就朝着楚思墨的脑袋狠狠劈了下来。
楚思墨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侧身避开,惊出一身冷汗:“哎呀!来真的啊!”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挥舞着和黑衣人打了起来。
可他那点三脚猫功夫,哪里是这些黑衣人的对手?不过几招,就落入了下风,被打得连连后退。
楚思墨看着手里的枯树枝,被砍得一截又一截,心里绝望地哀嚎:“该不会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吧!”
黑衣人步步紧逼,刀光剑影中,楚思墨被逼到了绝境,退无可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忽然从林中窜了出来,速度快如闪电。
楚思墨定睛一看,顿时又惊又喜,失声喊道:“小青青!”
那条青蛇甩着尾巴,猛地缠住楚思墨的腰,趁着黑衣人愣神的功夫,带着他猛地窜向密林深处,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