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
雅间内好像连空气都凝固了。
齐桓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陈木简直是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
先是拒绝,然后讨价还价,现在居然逼问起姜家的核心机密来了。
良久,姜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陈木啊陈木,你果然是我见过最清醒,也最难缠的人。”
他的语气渐渐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凝重。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些城隍神藏关乎一个天大的秘密,牵连之广、涉及之远,远超你的想象,可能会动摇一些固有的格局。”
姜熊停顿一下,似乎在衡量透露多少。
“我只能说,这件事于国于民未必是坏事,但过程必然充满血腥与危险,知道的越多,背负的因果就越大,现在,你还想知道吗?”
他并没有完全说明,但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指向和警告。
陈木沉默了,姜熊的话等于间接承认了此事干系重大,且可能有大义之名,但手段必然残酷。
一时,他心中的警惕不降反升。
“或者。”
姜熊再次开口,只是这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以绝后患。虽然会有些麻烦,损失一枚不错的棋子,但总好过计划泄露的风险。”
“选择吧,陈木,是带着丰厚的报酬去为我取来神藏,从此登上一条青云路,或是不归途。”
“还是……现在就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一股冰冷的杀机牢牢锁定了陈木。
姜熊的话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味,透露着绝对的信心与不容置疑的意志。
杀你并非情绪宣泄,而是基于权衡利弊后,一个简单直接的选择。
齐桓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悍然地看着对峙的双方。
他毫不怀疑,只要陈木再吐出半个不字,或继续追问所谓的秘密,这位姜家的神秘强者会立刻痛下杀手。
他看向陈木,嘴唇翕动,想劝,却又不知从何劝起。
陈木面色凝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斩魂刀,冰凉的刀柄,脑海中念头飞转。
他知道姜熊说的是真的,对方或许欣赏自己,但涉及到天大的秘密和家族利益时,这份欣赏变得脆弱不堪。
拒绝,很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甚至牵连齐桓。
答应,则意味着彻底转入姜家深不可测的图谋之中,成为他们夺取神藏、探索秘密的工具。
前路必定凶险万分,那城隍邪神并非一语之辈,许长泽与其勾结,背后可能还有更复杂的势力。
一旦沾上,恐怕再难脱身。
但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姜家承诺的报酬或许是自己快速提升实力,摆脱寿元危机的关键。
而且许长泽与城隍勾结,本就是自己必须铲除的目标。斩杀城隍,既能完成姜家的任务,也能重创许长泽的势力,更可能掠夺到海量寿元。
最重要的是,他此刻没有更好的选择。
陈木沉默片刻,终于极其轻微的点了头。
“好,我答应。”
雅间内凝重的杀意悄然散去。
姜熊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许。
“明智的选择,我早就说过,你很聪明。”
陈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有什么笑意的弧度。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谈报酬了。”
“当然,我说过,条件你都可以提。”
姜熊的心情看起来着实不错。
“我需要功法,上乘的,直指更高境界的武道功法。”
姜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姜家收藏颇丰,适合你目前境界的功法不少,我可以给你几门……”
“不!”
陈木打断他,眼神锐利。
“我不要那些好练的、精进快的,我要最难的,修炼起来最花时间、最耗心力,甚至可能被认为得不偿失的功法。”
“最好是那种对资质、悟性、资源要求极高,常人望而却步,甚至被视为歧途、鸡肋的功法。”
此言一出,不仅姜熊再次沉默,连旁边的齐桓都一脸错愕地看着陈木,以为自己听错了。
别人求功法都恨不得越简单速成越好,这小子怎么专挑难的、耗时间的?
脑子被刚刚的打斗震坏了?
姜熊沉默了片刻,似乎也颇有此感,但转念一想,陈木之前展现出的种种不合理之处,似乎明白了什么。
此子恐怕身怀某种极大加深武学修炼,或者能无视常规瓶颈的惊天秘密或宝物,所以才敢不惧功法艰深耗时,反而追求最高上限和最强根基。
这个推断让姜熊心中对陈木的评价再次拔高,同时也更加确定,此子是一把极为锋利,值得投资的好刀。
他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良久呵呵一笑。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族内密藏中确实收录了一门极为古老,也极其诡异的功法,说它是禁术也不为过。”
“禁术?”
“不错,被列为禁术,并非因为它邪恶或伤天害理,而是因为其修炼条件太过苛刻,对修炼者的心性、悟性乃至某种缘分要求达到了变态的程度。”
“自收录以来,族中尝试修炼者不下十人,无一例外,非死即疯,最轻的也是功力尽废,神魂受损。久而久之,便被束之高阁,列为禁术。”
姜熊的描述非但没有吓退陈木,反而让他眼睛微微一亮。
越是这样,越说明其不凡。
“而且他几乎无法借助外物速成,全凭水墨功夫一点点去感悟、承受、转化,进度缓慢到令人绝望,可能苦修十年还不如别人练普通功法一年。”
“所以它难、极难、凶险且耗时漫长,姜家严禁族人轻易触碰,倒是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陈木听着,心中波澜起伏,这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他有系统灌注寿元,最不怕的就是水墨功夫和时间消耗。至于凶险,有系统在,灌注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最安全的修炼。
“就要它!”
陈木毫不犹豫。
姜熊似乎又被他的果断震惊了一下,沉默一瞬才道。
“你可想清了,此术凶险,绝非儿戏。”
“自然。”
姜熊见状,不再劝阻。
“好,我会设法将这份禁术的拓本弄出来给你,不过需要些时间,族内规矩森严,调阅需要流程。”
陈木点头,反正取神藏也需要时间。
条件大致谈妥,气氛便缓和了不少,陈木突然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盘桓心中已久的问题。
“姜兄实力深不可测,何不亲自出手?”
“取那份神藏,对你而言或许并非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