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官印金光瞬间暴涨,那金龙虚影立时发出一声咆哮,身躯猛然膨胀,竟将黑色蛟龙逼退数尺。
许长泽趁此机会,身形疾退,朝着牡丹楼后方急掠而去,显然打算遁走逃生。
“哪里走!”
陈木岂肯放过今日之辱,险些万劫不复,皆因此人。
脚下神虚步急催,就要追去。
“且慢!”
正在此时,三楼雅间慵懒从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陈班头,哦不,陈大英雄,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
“我可是花了足足六百两雪花银把你买下来的,这银货两讫,契约已成,你怎么转头就要去追别人?”
那人拖长了调子,带着明显的调侃。
“我这人最好说话,也最讲规矩。既然你来了,也收了我的见面礼,是不是该上来陪我……聊聊,履行契约?”
“至于那位黑衣朋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嘛。”
陈木追击的身影猛地一顿,停在原地。
抬头望向三楼珠帘低垂的雅间,眼中光芒闪烁。
许长泽已经消失,气息迅速远去,此刻再追未必追得上,况这牡丹楼内情况未明,齐桓还等他援救。
更重要的是这个出手阔绰,买下自己的……老朋友?!
陈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转身,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如燕,略上三楼,稳稳落在雅间门前。
楼下一片狼藉,宾客早已逃散,只剩下一些牡丹楼吓傻的仆役和护院。
半空中,随着许长泽的远去,官印金龙迅速消散,陈木召唤出的黑龙也耗尽了气力,缓缓引入他的体内。
雅间内寂静无声,只有淡淡的不同于楼下脂粉味的清雅熏香飘出。
陈木握着斩魂刀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隔着门帘,对着里边,一字一句地问。
“戏看够了?赵熊大人?”
雅间内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即一阵低沉雄浑的笑声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好小子,果然聪明,没让我白等这一回。”
陈木掀开帘子,进入屋内,里面倒是出乎意料的安静。
房间宽敞,陈设典雅。博古架上放着几件韵味十足的瓷器,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
窗边紫檀木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身着玄色锦袍,领口用暗金丝线绣着云纹,华贵而不显张扬。
面容英挺,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嘴角噙着笑意,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自己。
虽然气质、衣着、神态天差地别,但那五官轮廓,尤其是笑起来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豪迈与狡黠,让陈木立时确定,此人正是城门口替他解围,送他熊掌手套的赵熊。
赵熊轻笑一声,手执白玉茶盏,细品了一口。
“我没看错人,这副骨头够硬。换了旁人,在那官印气运镇压下,怕是早已心神崩溃,跪地求饶了。”
陈木缓缓坐下,没有开口,赵熊上下打量着浑身狼狈不堪的陈木,点了点头。
“这妖印与你倒是契合得很,这么快就激活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陈木沉默片刻,问道。
“你早就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赵熊耸耸肩。
“猜了个大概,许长泽那点小心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他故意放你和齐桓去查,然后在牡丹楼布下这个局,一是要毁了你的名声,二是要试探你的底牌,如果你有的话。”
陈木摇摇头,盯着他问。
“为什么帮我?”
赵熊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我说看你顺眼,你信吗?”
陈木不答,抬手打断赵熊的调侃。
“叙旧之前,不知赵兄能否好人做到底?救救那个被王老爷带走的齐桓?”
赵熊挑挑眉,似乎对陈木这得寸进尺的要求并不意外。
“哦?你倒是义气,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没救?”
陈木眉头微蹙,听出了弦外之音,想起方才拍卖之时,齐桓是被城北王老爷拍下的,而这位王老爷……
“他也是你的人?”
赵熊一开折扇,语气轻松。
“六百两买你,总得再贴些搭头才显得划算不是?”
“三百两,顺手就把那位齐旗官也捎带上了。不然你以为,就那一个一脸晦气的王老爷,真能安安稳稳把人带进房?”
书包便拍了拍手,雅间侧面小门无声滑开,一名之前未曾露面的黑衣护卫闪身进来,低声禀报几句。
赵熊点头,那护卫退下。
不多时,楼梯便传来沉重踉跄的脚步声,两名气息沉稳的汉子半扶半架着一个人走了出来,正是齐桓。
只是此刻的齐桓,模样着实有些狼狈。
官服凌乱,头发披散,脸上淤青,嘴角还挂着血丝,显然被拖拽的过程中吃了些苦头。
但好在衣服大体完整,神情虽然狼狈愤怒,眼神却依旧锐利清明,并未遭受不堪折辱。
陈木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赵兄所言非虚,那位王老爷并未真的对他如何。
只是他此刻的脸色,除了惊怒外,依稀还透着一股浓浓的……幽怨?
一进门,目光就死死盯在了陈木身上,尤其是看到陈木虽然也一身血污,气息不稳,但行动自如,甚至握刀和屋内主人谈笑风生。
“齐头儿,没事吧?”
陈木上前一步。
齐桓脸色一变,挣扎着推开扶他的汉子,自己勉强站稳,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襟,试图找回一点朝廷官员的威严,可惜效果甚微。
他没好气地瞪了陈木一眼,又迅速离开目光,嘴里却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
“妈的……老子价格居然没你卖得高……丢人……”
声音虽小,但在场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身后两名大汉嘴角微微抽搐,迅速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陈木:“……”
他一时语塞,看向齐桓的眼神有些古怪。
这家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
他本以为齐桓会怒斥牡丹楼或抱怨遭遇,没想到,这位旗官大人耿耿于怀的,居然是拍卖价格被比下去了?
随后雅间内便传出赵熊更加洪亮畅快的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
“哈哈哈哈哈!有趣,实在是有趣。”
“齐旗官如果觉得价码低了,心里不服,这好办啊。”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商贾般的热情。
“做生意嘛,讲究个你情我愿,童叟无欺。齐旗官若是觉得,方才三百两委屈你这一表人才、英武不凡的旗官身份,咱们可以再议嘛。”
“你想要什么价?开个价,我现在就能补给你,保证让你比陈兄卖得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