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九十二章(1 / 1)

距离转瞬即逝。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金属刮擦的刺耳尖鸣,混杂着人与马临死的惨嚎,轰然爆发。

唐骑如同撞上铁砧的水流,在接触的刹那便迸溅出惨烈的血花。

一名跳荡兵队正暴喝着,伏低身子,手中横刀精准地掠过一匹吐蕃战马的前腿关节。

马匹悲嘶跪倒,将背上的骑兵甩落。

那队正正待补刀,侧方一柄沉重的长矛已毒蛇般刺到,轻易贯穿了他不及回护的肋下,将他整个人挑离马背,甩出丈外,鲜血在空中泼洒出一道弧线。

另一处,三名唐骑凭着默契缠住一名落单的虎骑兵,刀光专往对方甲缝、马腹招呼。

那虎骑兵挥动一人高的重剑,势大力沉,格开两刀,第三刀却划开了他坐骑的肚腹。

战马痛极狂颠,虎骑兵身形不稳,被一柄掠过的唐刀划过颈侧,血如泉涌,沉重地栽倒。

但那三名唐骑还未来得及喘息,便被侧面冲来的另外两骑虎骑用长矛捅穿

战斗在数个局部同时爆发,却呈现出一边倒的残酷碾压。

唐军轻骑的刀锋很难对全身铁甲的虎骑兵造成致命伤害,往往需要数人协作、付出代价才能解决一个。

而虎骑兵的长矛、重剑,每一次挥刺劈砍,对轻甲的唐军都是致命的。

不断有唐骑被长矛洞穿,被重剑劈开铠甲,连同座下战马一起被砍倒。

鲜血迅速染红干燥的沙土地,破碎的肢体、倒毙的战马、散落的兵器,让战场迅速变成了修罗屠场。暁说s 冕废岳独

即便如此,残余的唐军依然红着眼,嘶吼着,竭力向更深处的牛羊群冲杀。

有人成功将火把掷向驮负的皮裘,火焰开始升腾;

有人疯狂地砍杀沿途受惊的牛羊,试图制造更大的混乱。

但每一点微小的战果,几乎都伴随着数条生命的瞬间熄灭。

黄土塬上,死寂如墓。

江逸风伏在岩后,千里望的镜片后,他的眼眸映照着下方炼狱般的景象,瞳孔深处似乎有细微的颤栗。

每一个唐军骑兵倒下,都像有一根无形的针,刺在他心口某个地方。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粗砺的岩石缝隙,传来清晰的刺痛,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涌的、灼热而憋闷的洪流。

王泓趴在他左侧,眼睛早已赤红,呼吸粗重得如同拉风箱。

他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唐军袍泽像麦秆般被砍倒,看着那惨烈的、近乎送死的冲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终于,他喉咙里挤出一带着泣音的嘶哑低吼:“江郎君我们我们也是唐人那是唐军啊!要不我们也”

“住口。”

右侧的张翰猛然扭头,压着嗓子截断他的话,声音紧绷如即将断裂的弓弦。

他脸上肌肉虬结,额角青筋暴起,那双惯常沉静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同样赤红,却燃烧着一种更为痛苦的、近乎自残般的克制。

“慈不掌兵,全都听阿郎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下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咆哮。

同为大唐人,此情此景,谁能不心痛如绞。

塬顶隐蔽处,每一个臂缠绿巾的汉子都死死咬着牙关,或别过头不忍再看,或双目喷火地瞪着下方,胸膛剧烈起伏。

萧灵儿握着飞刀的手指关节已捏得发白,嘴唇抿成一条失了血色的细线。

江逸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感受着什么。

那股冲出去并肩血战、即便一同赴死的冲动,如同炽热的岩浆,也在他血管里奔突冲撞,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那些倒下的,是与他们穿着同样衣冠、说着同样语言、或许祖辈都曾为同一面旗帜流血的同袍。

但,不能。

冲出去,除了让这一百多弟兄顷刻间化为齑粉,陪葬在这片戈壁上,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不是重甲,没有长矛大阵,硬碰那五百虎骑,只是送死。

他们精心选择的埋伏点,预先布置的强弩、蒺藜,还有那几件作为撒手锏、埋在沙中的“天雷”所有这些准备,都将因一时血气而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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