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斧村内。
二长老手持信纸,望着上面寥寥无几的名字,本就沟壑纵横的苍老面容紧皱在一起,气笑道:“就这点人?忘祖弃根之辈还真是不在少数,这些人莫非忘了,若不是祖传的宝洞扶持,他们怎能拜入仙门之内,又如何能修炼到这等程度”
见堂下站立之人头垂的更低,落座在一旁的亚刃提议:“爹,不如发出长老令,命他们回归,想来是有蓬莱阁众长老压制,这些后辈才不敢轻举妄动”
二长老将名单放下,沉思片刻后才说:“罢了,这等异心之人,就算回归也是祸害”又看向堂下站立之人嘱咐道:“你去通知这名单上的子侄后辈,暂时不要妄动,耐心等待本长老的信息,你也一样”
那人点头应是,向二位长老分别见礼后匆匆离开。
堂内一时安静下来,亚刃张张嘴又有所顾忌的闭合,这一情景被二长老注意,本就心烦意乱的情况下终于找到了宣泄之处,皱眉说道:“有什么话就说”
亚刃眼角明显跳动两下,唯唯诺诺的说道:“爹,现在的情况对我们来说十分不利啊,蓬莱阁的后辈不愿回归,修炼祖传心法的这些弟子虽人数众多,但修为低下根本上不了台面,而且王简虽然真的离开了,可那青阳道人还在,若是他插手此事,你我的处境就更加被动了”
二长老冷哼一声:“放心,青阳道人不敢亲自动手,有背后的圣门支撑,这哑巴亏蓬莱阁就得捏着鼻子吃下,若不想招惹灭门之祸,就得将石斧村让出来,至于其他人嘛”
二长老目中寒光一闪:“有了少宗主庇佑,这些人根本就构不成威胁”
“哦?”亚刃目色一喜:“那少宗主莫非是结丹修士?”
二长老神色中夹杂忌惮之意:“并不是结丹修士,或者说连修士也不算,少宗主这一身魔功由宗主亲自培育,虽没有境界区分,但这身魔功就算是碰上结丹修士,也得让对方颇感头痛”
“如此甚好”亚刃原本紧绷的神态瞬间松弛几分:“何不请少宗主尽快前来,孩儿这些时日也真是过得提心吊胆”
“瞧你那胆量,也不知你这炼心之路炼到何处了”二长老斜了亚刃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又疑惑的说:“不过老夫已经祭出了传音符,却不知为何没收到回信,想来是被协议一事耽搁了,也不急于一时,等协议敲定,圣门腾出手来,才是你我父子二人的翻身之日,你就先耐心等待,这一段时日催促宝洞庄民加速开采灵石,若此地真被圣门接手,就再也没了这般好时机了”
亚刃站立起身,抱拳道:“孩儿遵命”
二长老摆摆手,将名单拿起,仔细打量起来,又取出毛笔将这名单勾画区分,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二长老抬起头看去,就见亚刃去而复返,面色苍白,皱眉问道:“还有何事?”
亚刃不断用眼神向后示意,二长老顺着目光看去,就见其身后还有一名头戴连体兜帽的身影。
来人越过亚刃放下兜帽,显露出通体乌黑的面容来。
“少宗主!”二长老惊呼一声,急忙起身站立,一副恭顺模样。
无欢摆了摆手,十分虚弱的说道:“长老不必如此,本座冒昧来访,却有一事相求”
二长老用余光窥视一眼,发现对方站立不稳的样子,而且又好似比上一次相见时瘦弱了许多,急忙回复:“少宗主言重了,你我即将同心共事,何须言求?吩咐一声便是,定当全力以赴”
“好,有二长老这段话,只要本座恢复过来,必然将余下心法全本相赠”无欢言语虚弱,又急不可耐的吩咐:“本座急需血肉滋养,烦请二长老引来几人,余下的事自有本座来处理”
“血肉?”二长老微微愣神,没能理解。
“快去!”无欢暴喝一声,表面的粘稠液体不断脱落,好似维持不住的样子。
二长老这才回过神来,急忙与亚刃相伴离开。
片刻后,二人又引领一名庄民来到此处,那庄民精神不佳,好似刚从睡梦中脱离,看着空旷的屋内,虽稍感疑惑,也察觉到危险般后退两步,却被二长老一把捏住肩膀,机械的转过头问:“长老?”
二长老沉默不语,将庄民向前推出。
那庄民脚步不稳的栽倒在地,心中更加惧怕,又感觉几滴液体掉落在脸颊,伸手擦去,只感觉分外粘稠,惊慌的向上看去,就见一道黑影从上掉落。
二长老望着不断涌动黑色液体,不忍直视的别过头,发现亚刃同样如此。
片刻后,无欢再次化为人形,一具骨架从其体内脱离,跌落在地。
二长老刚想上前询问,却被无欢出声打断,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再去,这次换成修士,这凡人的生魂太过稀薄”
二长老听罢后背升起一股凉意,却只能再次离开。
二人就这般机械引领修士前来,又机械的再次前往石斧村哄骗下一名修士,如此往复几次之后,亚刃紧绷的情绪终于面临崩溃,那被无欢吞噬的场景、以及同族之人的挣扎不断冲击着亚刃紧绷的情绪,再一次回到室外后,亚刃虚托的跌倒在地,双目中已然被血丝充满,通红一片,无神的呢喃一声:
“爹,我们这条路,真的走对了吗?”
亚刃虽修炼到炼气中期之境,却从未与其他修士拼杀过,也更未见过这般吞噬场景,待到此时,才终于对于魔修之道有了清楚的认知。
二长老同样一副失神模样,这些被吞噬的修士,大部分都是他亲自传授心法,早已将这些修士当成了弟子一般的存在,不免升出了一丝苍凉之感,可事已至此,已然没了退路,那凌霜虽隐蔽起来,二长老却知晓对方一直在暗中打听灵石亏损一事,如今陷入这两难的情景,只能将亚刃一把拽起:“你我父子二人已经没了退路,只要全本心法到手,我们就离开此地”
亚刃这才在二长老的搀扶下站立起身,去往下一位祭品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