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爬上海拔四千米的垭口时,陈志祥的呼吸明显变重了。
盛屿安立刻察觉,转头看他:“老公?”
“没事。”陈志祥摇头,但脸色有点发白,“就是有点闷。”
他们已经在高原上走了三天。前两天陈志祥还好好的,今天早上起来就说头疼,但他坚持要按计划翻过这个垭口。
盛屿安着急。
她知道高原反应不是闹着玩的。前世她就听说过,有游客因为没重视,最后发展成肺水肿,差点没命。
“停车休息会儿。”她不容置疑地说。
陈志祥把车停到观景台。
下车时,他脚步晃了一下。
盛屿安赶紧扶住他。
“真没事。”陈志祥还想逞强。
“闭嘴。”盛屿安扶他坐下,“喝水。”
她拧开保温杯,心里却在疯狂想:须弥境的灵泉能不能缓解高原反应?之前灵泉主要是强身健体,没试过这种特殊情况……
意念刚动,她突然感觉识海里的空间震了一下。
很轻微,像心跳。
然后她“看到”了——竹屋的桌上,凭空出现了几片淡紫色的叶子,旁边还有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古篆。
那字迹,她居然能看懂:红景天叶三片,沸水冲泡,趁热服。配当归须少许,补气活血。
盛屿安愣了两秒。
以前空间给东西,都是她需要什么,主动去找。这种主动“送”上门的,还是第一次。
“老婆?”陈志祥看她发呆。
“啊,等会儿。”盛屿安回过神,“我去车上拿个东西。”
她回到车上,关好门,意识沉入空间。
竹屋里,那几片叶子静静躺在桌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纸张上的字迹工整清晰。
她拿起叶子和纸,退出空间。
从储物箱里翻出小炉子和水壶——这是他们露营用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你干嘛?”陈志祥看她忙活。
“给你弄点药。”盛屿安面不改色地撒谎,“刚才路过那个村子,我跟当地人买的土方,说治高原反应特别灵。”
陈志祥皱眉:“别乱喝东西。”
“就几片叶子,能有啥事?”盛屿安烧上水,“再说了,人家祖祖辈辈住这儿,还能不知道什么管用?”
水开了,她按照纸上写的,放入三片紫色叶子,又加了点当归须——这东西她车上确实有,是之前买来炖汤的。
一股奇异的香气飘出来。
不浓,但很清新,闻着就让人头脑一清。
泡了五分钟,盛屿安倒出一杯。
“试试。”
陈志祥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吹了吹,小口喝下。
味道不苦,反而有点回甘。
一杯喝完,他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些。
“怎么样?”盛屿安紧张地问。
“好像……好点了。”陈志祥自己都惊讶,“头没那么疼了,呼吸也顺畅些。”
盛屿安松了口气。
她又给陈志祥倒了一杯。
连喝三杯后,陈志祥基本恢复正常了。
“这什么叶子?”他问,“效果这么好。”
“当地人说叫……紫苏叶。”盛屿安随口编了个名字,“说是高山特产的,别处没有。”
陈志祥没怀疑。
他活动了下肩膀:“确实管用。回头问问那老乡还有没有,买点备着。”
“嗯嗯。”盛屿安含糊应着,心里却在想空间的事。
当天晚上,他们住在一个小镇的旅馆。
陈志祥睡下后,盛屿安悄悄进了空间。
她想问问那叶子的事。
一进去,她就发现了不同。
灵泉的水流声似乎更欢快了,哗啦啦的,像在唱歌。泉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比平时亮。
竹屋也好像……更“新”了?那些木头的纹理更清晰,窗棂上的雕花更生动。
她走进竹屋。
白天那张纸还在桌上,但旁边多了一行字:
字迹工整,像是用毛笔写的。
盛屿安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笔——这笔是之前她放进来记事的普通圆珠笔。
在纸上写:“你是谁?”
字迹消失了。
几秒后,新的字迹浮现:“守护灵。”
盛屿安手一抖。
她稳了稳心神,继续写:“之前怎么不说话?”
“之前你心有戾气,我只保你性命。如今你心怀大爱,我可助你行善。”
字迹慢慢显现,又慢慢淡去。
盛屿安愣在那里。
心有戾气……是指上辈子和刚重生的时候吧。那时候她满心仇恨,空间确实只是个工具,帮她生存,帮她报仇。
心怀大爱……是现在吗?捐了全部身家,旅行路上还处处帮人。
她想了想,又写:“那叶子是你给我的?”
“是。紫灵草叶,生于灵泉畔,可调和气血,化解百毒。”
“还有别的吗?”
“你心念所至,我便有所应。但需谨记: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字迹淡去,再没有新的出现。
盛屿安在竹屋里坐了很久。
直到外面传来陈志祥翻身的声音,她才退出空间。
回到现实,陈志祥睡得正熟。
她轻轻躺下,抱住他。
“怎么了?”陈志祥迷迷糊糊地问。
“没事。”盛屿安闭眼,“就是觉得……这一世,真值。”
陈志祥没听懂,但还是搂紧她:“嗯,睡吧。”
第二天继续上路。
盛屿安开始悄悄观察空间的变化。
她发现,空间真的有了“小情绪”。
比如,她往里放新鲜水果——路上买的苹果、橘子——灵泉的水流会变得欢快,泉水也更清澈。
但如果她不小心把包装袋扔进去(后来赶紧拿出来了),土地会微微发蔫,像在闹脾气。
最明显的一次,是在某个小县城。
他们看到路边有个老奶奶在卖自己编的草鞋,没人买。盛屿安把剩下的十几双全买了,付了钱,但只拿了两双,剩下的让老奶奶送给需要的人。
回到车上,她进空间放东西,发现竹屋的墙上多了行字:
字迹旁边,还开了朵小花——淡蓝色的,从竹墙的缝隙里长出来,娇娇嫩嫩的。
盛屿安当时就笑了。
这空间,还会给人“打分”?
她把这事跟陈志祥说了——当然,省去了空间会说话的部分,只说空间好像会“奖励”她的善行。
陈志祥听完,若有所思。
“万物有灵。”他说,“尤其是跟你这么久的东西,有点灵性也正常。”
盛屿安惊讶:“你不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陈志祥看她,“你重生的事我都接受了,空间有点灵性算什么?”
盛屿安一想,也是。
这天晚饭后,她故意试验了一下。
当着空间的面——虽然空间没有“眼睛”,但她感觉它“看”得到——她整理出车上一半的零食和药品,送到镇上的福利院。
回来进空间,墙上果然多了行字:
还多了个小图标:一颗发光的爱心。
盛屿安乐了。
她写:“你能给我什么东西?”
字迹浮现:“看你需要什么。”
“能治病救人的药方吗?”
“可。但需对应病症。”
“那……能提高粮食产量的技术?”
“可。但需循序渐进。”
盛屿安想了想,写了个具体的:“我想帮刚才福利院那些孩子,他们有些是残疾,有办法吗?”
这次字迹浮现得慢了些。
“残疾种类繁多,需对症。我可提供基础康复方案及辅助器械图纸。但具体实施,需你自行寻找工匠。”
然后桌上出现了一卷新的竹简。
盛屿安打开,里面是各种简易康复器械的图纸:助行器、矫形器、训练工具……画得很详细,尺寸标注清晰。
她如获至宝。
第二天,她找到镇上的木匠,按照图纸定做了几套器械,送到福利院。
院长激动得直抹眼泪:“太谢谢了!这些正是我们需要的!”
孩子们试用后,效果也很好。一个腿脚不便的小男孩,用助行器走了人生中第一段路。
盛屿安回到车上,进空间。
墙上密密麻麻写了好几行:
下面还开了一大丛蓝色小花,把半面墙都染成了淡蓝色。
盛屿安看着那些字和花,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写:“谢谢。”
字迹浮现:“该我谢你。你让我看到了,人类可以有多美好。”
这句话,让盛屿安愣了很久。
晚上,她跟陈志祥说起白天的经历,还有空间最后那句话。
陈志祥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他缓缓说,“我一直觉得,你的空间,可能不是单纯的金手指。”
“什么意思?”
“它选择你,可能不是偶然。”陈志祥握住她的手,“就像它说的,之前你心有戾气,它只保你性命。现在你心怀大爱,它就全力助你。”
他顿了顿。
“它可能是在……培养你。或者说,通过你,影响这个世界。”
盛屿安怔住了。
这个角度,她从来没想过。
“所以……”她喃喃道,“我做的那些事,不仅是在帮别人,也是在……完成空间的‘任务’?”
“也许不是任务。”陈志祥说,“是它希望看到的,人类最好的样子。”
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一切——重生、空间、相遇、奋斗、捐赠、旅行——都有了更深的意义。
“老公。”盛屿安轻声说,“我突然觉得,肩膀好重。”
“我陪你扛。”陈志祥搂紧她,“反正这辈子,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做什么,我陪你。”
盛屿安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嗯。”
窗外,高原的星空璀璨如钻。
识海里,空间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
那光,照亮了她的重生路。
而现在,她要带着这光,去照亮更多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