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监狱的放风时间。
盛楠楠蹲在墙角,眼神空洞地望着铁丝网外的天空。
入狱两年,她瘦得脱了形,原本娇俏的脸颊凹陷下去,皮肤粗糙暗黄。
“盛楠楠!”
狱警在门口喊:
“有人探视!”
探视?
盛楠楠麻木地站起来。
还有谁会来看她?
母亲章爱荣上次来是半年前,哭着说家里没钱了,让她在监狱里好好改造。
至于那些曾经巴结她的“朋友”……
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探视室里,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穿着白大褂,面前放着笔记本。
“你是?”
盛楠楠警惕地看着他。
“我是你的心理医生,姓林。”
男人推了推眼镜:
“你最近情绪不稳定,监狱方面委托我来做疏导。”
心理医生?
盛楠楠冷笑:
“我没病。”
“是吗?”
林医生翻开笔记本:
“根据狱警记录,上周你有三次绝食行为,两次攻击室友,还有一次试图撞墙。”
他抬起头:
“这符合急性应激障碍的症状。”
“我只是心情不好!”
盛楠楠提高音量:
“换你在这里待两年试试!”
“我理解。”
林医生语气平静:
“但我们需要找到问题的根源。”
他在本子上记录:
“说说看,为什么绝食?”
盛楠楠别过脸,不说话。
“让我猜猜。”
林医生合上笔记本:
“是因为听说了盛屿安的消息?”
盛楠楠的身体猛地一僵。
“看来我猜对了。”
林医生重新打开本子:
“这两天监狱组织看新闻,你看到了盛屿安获得国家科技进步奖的报道。”
他顿了顿:
“还看到了她家庭幸福的画面——丈夫是军官,女儿聪明可爱,弟弟娶了博士,自己事业有成。”
“闭嘴!”
盛楠楠尖叫:
“不准提她!”
“为什么不准提?”
林医生冷静地问:
“因为她过得比你好?因为你现在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盛楠楠心里。
她浑身颤抖,眼睛赤红:
“你懂什么!要不是她……要不是她抢走我的一切……”
“她抢走了什么?”
林医生打断她:
“根据我看到的资料,盛屿安拿回的是原本就属于她的东西。”
“而你,盛楠楠,你母亲偷换孩子,你鸠占鹊巢二十年,最后还企图害人。”
他推了推眼镜:
“说句实话,你能活着坐在这里,已经是法律的仁慈。”
盛楠楠气得浑身发抖: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来帮你认清现实。”
林医生翻开新的一页:
“我们来做个认知行为疗法。”
他看着盛楠楠:
“首先,请回答:你认为你现在的位置,是谁造成的?”
“是盛屿安!是她把我逼到这一步!”
“错。”
林医生在本子上打了个叉:
“是你和你的母亲。你们触犯法律,理应受到惩罚。”
“第二个问题:你认为你和盛屿安现在的生活差距,原因是什么?”
盛楠楠咬着牙:
“是她运气好!她不过是走了狗屎运!”
“又错。”
林医生摇头:
“差距源于个人选择。她选择努力、守法、创造价值。你选择算计、违法、掠夺他人。”
他顿了顿:
“用你们能理解的话说——这就是命,但命是自己选的。”
盛楠楠的指甲深深掐进手心。
“第三个问题……”
“够了!”
她猛地站起来:
“我不需要你的治疗!滚!”
狱警立刻按住她。
林医生却依然平静:
“看来今天的治疗只能到这里了。”
他合上笔记本:
“最后送你一句话,盛楠楠。”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因无法接受自身价值远低于攻击目标,产生急性应激障碍。治疗建议就一条——”
他故意停顿,清晰地说:
“认清现实:你,不配当她对手。”
盛楠楠僵在原地。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荡。
不配当她对手……
不配……
林医生走了。
探视室里只剩下盛楠楠和狱警。
“回去吧。”
狱警说。
盛楠楠却一动不动。
“我……我要吃饭。”
她突然说。
狱警一愣:
“你说什么?”
“我要吃饭。”
盛楠楠重复,声音嘶哑:
“现在就要。”
食堂里,其他女犯人都惊讶地看着盛楠楠。
这个前几天还绝食撞墙的女人,正狼吞虎咽地扒着饭。
眼泪混着米饭往下咽。
但她吃得很用力。
仿佛在跟谁较劲。
晚上,躺在硬板床上,盛楠楠睁着眼睛。
林医生的话在耳边回响。
“你,不配当她对手。”
她想起小时候,盛屿安穿着旧衣服在角落里看书。
她穿着新裙子在父母面前撒娇。
那时候她觉得,盛屿安永远比不上她。
后来……
后来一切都变了。
盛屿安考上了大学,她只能上中专。
盛屿安创业成功,她连工作都找不到。
盛屿安家庭美满,她成了阶下囚。
原来,从一开始,她们就不在一条起跑线上。
盛屿安在奔跑的时候,她在想着怎么绊倒别人。
真是……可笑。
隔壁床的女犯人小声问:
“楠楠,你今天怎么了?”
盛楠楠没回答。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盛楠楠主动要求劳动。
“我想去图书室帮忙。”
她对狱警说。
图书室是监狱里最清静的地方。
盛楠楠在整理书籍时,看到一本农业科技杂志。
封面人物,正是盛屿安。
照片上的她笑得自信从容,眼里有光。
盛楠楠盯着那封面看了很久。
最后,她平静地把杂志放回书架。
继续整理其他书。
下午,林医生又来探视。
“听说你今天表现很好。”
他打开笔记本:
“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盛楠楠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知道……”
她低声问:
“如果我想重新开始,还有机会吗?”
林医生推了推眼镜:
“从法律角度,服刑期满后你就是自由人。”
“从现实角度……”
他顿了顿:
“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出去之后,你和盛屿安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盛楠楠苦笑:
“这个我知道。”
“但我至少……可以做个普通人吧?”
“可以。”
林医生点头:
“前提是,你要真正接受现状。”
他在本子上写下:
“治疗进展:患者开始面对现实。”
放下笔,他看向盛楠楠:
“最后再提醒你一点。”
“什么?”
“出去了,别再去打扰盛屿安。”
林医生语气严肃:
“否则,下次等着你的,就不只是监狱了。”
盛楠楠打了个寒颤。
“我……我不会了。”
她说:
“我现在明白了,有些人,注定是仰望的。”
探视结束。
走出监狱时,林医生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治疗完成。她应该不会再找麻烦了。】
很快,收到回复。
【谢谢。诊疗费已付。】
发信人:盛屿安。
林医生笑了笑,收起手机。
他只是收了钱,来做一个“心理疏导”。
至于效果……
看来不错。
至少,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终于学会低头了。
而这,就是现实教给她最残酷的一课——
当你选择作恶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结局。
而那些选择光明的人……
会一直走在阳光下。
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