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在甘肃戈壁的公路上颠簸前行,窗外是无边无际的灰黄色。
炽热的阳光照射在祁连山雪顶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盛屿安望着窗外这片看似毫无生机的土地,难以想象这里能孕育出丰收的景象。
当地干部老马瞥了一眼里程表,说道:“还有十公里就到了。不过盛总,您要做好心理准备,那里的景象可能会超出您的想象。”盛屿安轻轻点头,虽然她看过照片和视频,但亲身感受终究不同。
当车辆拐过一个弯道时,眼前的景象让全车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一向冷静的房梓琪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推了推眼镜。
只见戈壁滩的边缘,一片金色的海洋扑面而来。
沉甸甸的麦穗在风中形成连绵的波浪,在荒凉的戈壁滩上勾勒出令人震撼的画面。
麦秆挺拔有力,麦叶泛着健康的绿光,在这片曾经连野草都难以生存的盐碱地上,这些麦子却长得格外茂盛。
“这真是……”副驾驶上的盛思源喃喃自语,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车辆缓缓靠近麦田边缘,田埂上等候的人群逐渐清晰可见——农场技术员、当地干部,还有几位皮肤黝黑、双手粗糙的老农。
盛屿安刚下车,热浪便夹杂着麦香扑面而来。
新上任的年轻场长快步迎上,黝黑的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神情:“盛总,欢迎您!我们刚测完产量,亩产达到了一千二百八十七公斤!”
这个数字在实验报告上见过多次,但在此情此景下听到,盛屿安仍感到心头一震。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灰白色的盐碱土,指尖能感受到土壤的粗糙颗粒。轻轻一舔,熟悉的咸味在舌尖蔓延——这是典型的重度盐碱土。
房梓琪已经拿出仪器开始测量:“土壤ph值86,含盐量07。在这种环境下能达到如此产量,证明我们的基因编辑方向完全正确。”
几位老农围拢过来,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颤巍巍地蹲下,长满老茧的手轻抚着麦穗,如同抚摸婴儿的脸庞。泪水顺着他深深的皱纹滑落,滴在土地上。
“老爷子,您在这里种过地?”盛屿安轻声问道。
“种了一辈子啊,”老人抹了把脸,“玉米、小麦、土豆……什么都试过。这片地,三十年前还能长点草,后来盐碱越来越重,就什么也不长了。”他望向远方的戈壁,声音哽咽:“老一辈都说这是‘鬼地方’,种什么死什么。可现在……现在不一样了!”
突然,老人转向盛屿安,双膝跪地:“闺女,我替村里人谢谢你!”
盛屿安急忙扶起老人。
老人站直身体,对着麦田大声呼喊:“这不是‘鬼地方’了!我们的土地——活过来了!”
这时,老人突然想起什么,小跑回村,不久后捧着个布包回来。
打开一看,是几个金黄色的烤馍。“用你们这麦子磨的面做的,快尝尝!”
盛屿安掰下一块放入口中,浓郁的麦香在唇齿间蔓延,还带着盐碱地特有的淡淡咸味,但更多的是粮食本身的清甜。
“吸水率比普通麦子好,更省水,”老人兴奋地补充道,“我老伴说一斤面能少用小半碗水呢。”
房梓琪一边品尝一边记录:“耐旱特性在加工环节也有体现,这个发现很重要。”
希望的传播
远处传来汽车声,几家媒体的记者扛着设备走来。镜头下,金色的麦浪、老农脸上的泪水和笑容、科技工作者专注的身影,共同构成了一幅动人的画面。
当晚,新闻联播头条报道了“瀚海金麦”的丰收景象。演播室里,专家详细分析着这项突破的战略意义。
千里之外,盛家客厅里,小念安指着电视屏幕欢呼。她拿出画笔画下了金色的麦田、蓝天和家人,在画纸下方认真地写下:“麦子长大了。大家都笑了。”
月光下,那片金色的海洋静静呼吸,等待着明天的收割和新一轮的生命轮回。在这片曾经的不毛之地上,希望正如麦浪般绵延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