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太公听着刘季那番立业成家之言，竟信以为真，眼中的赏识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从座位上起身，大步走到刘季面前，声音比先前更添了几分郑重：
“贤侄有此凌云志，当真难得，但成家与立业，未必非要分个先后。”
不等刘季反应过来，吕老太公已朝屏风后扬了扬手，朗声道：“雉儿，媭儿，出来见过刘公子。”
话音落下，屏风后转出两道身影。
吕雉身着素色襦裙，鬓边簪着一朵素雅的兰花，眉眼温婉却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聪慧。
吕媭则穿一身浅粉衣裙，少了姐姐吕雉的稳重，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灵动，只是看向刘季的目光里，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见过公子。”
不过碍于礼节，姐妹俩还是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清越。
刘季见了两女，竟被她们的气质姿色所震，一时忘了言语，愣在原地。
但他毕竟是混惯了市井的人，很快便反应过来，咧嘴一笑，无形之中化解了尴尬：“刘季见过两位姑娘。”
吕太公笑着拉过吕雉的手，将她轻轻推到刘季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贤侄，这是我的大女儿吕雉，至今尚在阁中。”
吕雉闻言，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娇羞地侧过脸去，却忍不住用馀光偷偷打量着刘季。
刘季纵然平日里巧舌如簧，此刻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让他怎么接话？
他能聊想过，吕老太公将他留下来，可能会是谈天说地，也可能是说古论今，唯独没有想过是儿女情长。
吕太公又指了指吕媭，语气里多了几分宠溺：“这是小女儿吕媭，亦尚未出阁。”
介绍完女儿，吕太公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却又无比真诚：
“贤侄，老夫今日设宴，一来是结交沛县贤才，二来，也是想为两个女儿寻个好归宿。”
“啊？”刘季闻言，又是一愣，心里暗自嘀咕。
你招女婿，跟我有什么关系？
等等……他这意思，难道是想招我做女婿？
刘季心中顿时一亮，可随即又自我否定起来。
图什么啊？
图我邋塌，图我穷，还是图我不洗澡？
吕太公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老夫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像贤侄这般有贵相之人，你绝非池中之物，日后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老夫有意将雉儿许配给你，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许配给我？”刘季彻底慌了神，手指着自己，又指了指吕雉，语无伦次，“我……我……”
“正是。”吕太公点头，语气恳切，“你若娶了雉儿，以我吕家的家财与人脉，定能助你一展心中抱负。”
这话一出，刘季如遭雷击，彻底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吕太公竟会如此看重自己，不仅不嫌弃他，还愿意将女儿许配给他，甚至愿意拿出家族资源助他。
可他自己能不清楚？
自己哪有什么远大抱负，不过就是想每天斗狗能赢几次，混口酒喝罢了。
吕太公看着他错愕的模样，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
“贤侄不必急着答复。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明日回家，禀明家中长者，再做决定不迟。”
“如今也不早了，送两位公子去厢房休息吧！”
刘季还未回过神来，便被家仆请到了门外。
“大哥，你还在尤豫什么？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咋还不答应！”
门外传来樊哙粗嗓门的叹息声，若是自己，肯定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吕府姑娘长的那么漂亮。
刘季脚步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却没说话。
以他多年混来的经验，他可不相信能有这个好事砸到他头上来。
待刘季与樊哙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厅内的烛火也黯淡了几分。吕雉才轻轻蹙眉，声音带着几分尤豫：“父亲，此事是不是太急促了些？”
“怎么，雉儿不愿意？”吕太公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探询。
“姐姐肯定是不愿意！”
一旁的吕媭立刻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不满，“父亲，你没看清吗？那刘季就是个市井地痞，一把年纪了，都快能当我们爹了，哪配得上姐姐！”
她想起刘季邋塌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不过还好，不是自己。
“哎……”吕太公抬手抚着胡须，低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惋惜，“那可就可惜了。今日一见，这刘季，当真合老夫的胃口。”
吕雉闻言，盈盈躬身行礼，声音温婉却带着几分疏离：“自古婚姻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全凭父亲安排。”
她心里其实也不情愿，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老男人，换谁都难心甘。
可今日宴席上的沛县才俊，要么趋炎附势，要么平庸怯懦，看来看去，也就刘季还算抢眼。
但说到底，也不过是矮子里面拔高个罢了。
“还是雉儿最懂为父的苦心！”吕太公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这些沛县的才俊，为父都已打探得清清楚楚。”
“这刘季，绝非你们眼中那般不堪。他交友广泛，人脉遍布整个沛县，上至郡县官吏，下至地痞流氓，他都能说得上话，甚至能让那些人听他的。”
“他看似混不吝，实则是心思通透，不拘小节，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吕雉沉默了，她的心态也有了些细微的改变，她想起席间刘季稳坐首座的坦荡，想起刘季威压一众才俊富贵的画面，心中对这个未来夫君的印象，似乎又复杂了几分。
而吕媭却依旧撇着嘴，显然还是不置可否。
一人在沛县能混到如此地步，岂能有差。
脚踏黑白两道。
不是吕家现在最需要的吗？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刘季却也是反复睡不着，脸上没有流露出兴奋之色。
而是在盘算，吕府打着什么主意。
但思前想后，自己没有什么别人所图谋的。
难道真的因为自己一句吹牛话。
把蹭饭，变为了蹭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