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阴山的夜空。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那是高浓度的化学灼烧。
赤奴儿瞬间脱力,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卫渊脚下,身体弓成了虾米,剧烈的抽搐让那一身腱子肉都在颤抖。
更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在那剧烈的高温灼烧下,渗出的血液混合着蜂蜡和药粉,迅速凝固。
赤奴儿那断臂的截面上,焦黑的血痂竟然呈现出一种规则的排列,七个焦黑的点,连成了一个清晰的勺子形状。
北斗七星。
“你你用我的血验契?”赤奴儿痛得满头冷汗,抬头看着卫渊的眼神如同看着魔鬼。
“不是我要验,是你的身体在向秩序低头。”卫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在这个规则里,连你的伤口怎么愈合,都得听我的。”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道凄厉的破空声从山脊的暗影处传来。
“咄!”
一枚青铜箭镞精准地钉入了祭坛中央的火堆旁。
林婉身着玄衣,脸上覆着黑纱,立于高处的山岩之上,宛如夜色中走出的女武神。
那箭尾上并非翎羽,而是缠着一卷极薄的丝绢。
丝绢散开,在火光下展露出一幅极其详尽的地图——《阴山八部水源图》。
地图上,七处关键的水源地,都被人用朱砂醒目地标了出来。
而每一个朱砂点的旁边,都贴着一粒小小的蜂蜡。
这蜂蜡的形制、颜色,与建康城户籍管理、边关烽燧台、甚至是各大粮仓封口的标记,完全对应。
在场的草原首领们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都不是傻子,这一张图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
卫渊早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通过水利工程的渗透,将控制网撒遍了整个草原。
他们以为自己在争夺生存空间,其实不过是在卫渊画好的笼子里打转。
“还没完。”
卫渊突然转头,看向祭坛角落。
一阵夜风卷过,将一张残破的竹简碎片吹向了火堆。
那是之前从孙和手中崩裂的密令残片,不知何时被林婉的人带到了这里。
残片轻飘飘地落入火焰。
原本橘黄色的篝火,在接触到那残片的瞬间,骤然腾起一股妖异的蓝火。
这是铜离子燃烧的焰色反应。
在那幽蓝的火光映照下,残片上原本模糊不清的字迹,因为特殊的墨水受热,竟然在火焰上方投射出了几个扭曲却可辨认的黑影。
九个字,如同九记重锤,砸在了每一个北狄人的心头。
赤奴儿死死盯着那蓝色的火焰,眼中最后的一丝坚持彻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怒。
“原来是你!是你们这些南人骗我们南下送死!把我们当猪狗卖给西凉人!”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猛地拔出插在地上的断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斩向火焰中那个虚幻的名字投影。
刀锋划过火焰,带起一片飞溅的火星。
这一刀,斩断的不仅是那虚幻的投影,更是草原八部与那幕后黑手脆弱的盟约。
祭坛周围,原本整齐排列的八部联军阵列,开始出现了骚动。
愤怒、被背叛的耻辱、对卫渊手段的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卫渊看着眼前溃散的人心,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向山脊上的林婉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