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局,从心理防线到物理规则,彻底通关。
就在卫渊准备下令收网,彻底接管这支失去战意的武装力量时,一名负责后勤的亲信跌跌撞撞地从山道下跑上来,脸色比这阴山的雪还要白。
“世子!出事了!”
亲信跪倒在地,手里捧着一个已经变形的青铜齿轮,那是水力锯木机的核心部件。
“咱们在运河上游的施工船队,昨晚所有的龙骨大轴都被人卸了,而且”亲信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而且河道里突然多出了几十道暗桩,运送石料的船,沉了三艘。”
卫渊眼角的肌肉微微一跳,目光瞬间从阴山的风雪转向了遥远的江南水系。
这种破坏手法,专业、阴毒,且极度熟悉水性。
看来,京城的那把火烧得太旺,把藏在水底下的某些脏东西,给逼急了。
第621章 狼烟还没散尽,雁门关的城门先响了铁链
那念头在卫渊脑海里不过是一闪而过,雁门关外凛冽的风便将思绪强行扯回了眼前。
“报——!”
急促的马蹄声碎了夜色,一匹快马如离弦之箭撞入关口火把的照射范围。
李瑶甚至没等马停稳,便从马背上滚落,靴底在冻硬的沙土上擦出两道白痕。
她顾不得满脸的风霜,双手呈上一卷封得死死的文书。
“京师急递,《雁门守将通敌名录》。”李瑶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叶里挤出来的,“背面星位图,与世子留下的‘关防验契’第七十二格暗纹重合。”
卫渊没说话,指尖挑开火漆,展平文书。
那纸张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原本是一片空白。
他从腰间解下那罐红薯浆,用铜勺舀起一勺,像是刷墙一般,在那空白的纸面上狠狠一抹。
粘稠的浆液迅速渗透纸背,原本无字的纸张在接触到浆液中特制的试剂后,竟泛起一层幽幽的青光。
字迹显现了,不是墨色,而是如同腐肉般的暗红。
与此同时,关楼那面巨大的照壁像是有了感应。
卫渊手中名录上每显现一个名字,照壁上早已预埋的朱砂暗槽便会无火自燃,爆出一团刺眼的红光。
“赵无忌、钱通、孙立”
七个名字,七团红光,将孙和那张原本红润的脸映得惨白如纸。
“妖术这是妖术!”孙和被绑在柱子上,此时拼命挣扎,铁链哗哗作响。
“这叫化学反应,孙大人。”卫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转向了一旁守在门洞处的降将赤奴儿。
赤奴儿单臂持斧,浑身肌肉紧绷,汗水顺着额角流下。
但他没注意到,自己斧刃上镶嵌的那七粒装饰用的“宝石”,此刻正因为他过高的体温和紧张的手汗而悄然融化。
那是特制的低熔点蜂蜡。
蜡液顺着冰冷的斧面滑落,没有滴在地上,而是诡异地沿着地砖的纹路汇聚。
仅仅几息之间,那流淌的蜡液竟在门洞正下方的石板上,勾勒出了一个勺子的形状。
北斗七星,勺柄直指关楼东侧的一块不起眼的青砖。
“原来东西藏在这。”
卫渊走过去,脚尖在那青砖上一磕。
机括弹响,一块格板翻起,露出了里面的暗格。
他探手取出七枚虎符。
铜绿斑驳,看着有些年头。
卫渊将虎符翻过来,指腹摩挲着符心的凹槽,那是用来校验真伪的防伪纹。
“西市官秤砣底的纹路。”卫渊嗤笑一声,随手将那枚代表着三千兵马调动权的虎符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朝廷的兵符是工部精铸,这种私铸的玩意儿,连蜂蜡纹的间距都还是依照永昌元年的旧制,那时候的度量衡,比现在轻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