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活下去(1 / 1)

深夜,万籟俱寂,只有冷风颳过破旧屋檐的呜咽声。

楚玄夜那间破得漏风的小木屋门,

被人用一块浸了油的厚布仔细裹住门轴,

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狭窄的缝隙,没有发出半点吱呀声响。

三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一个接一个地侧身溜了进去,动作轻灵得如同狸猫,落地无声。

胖虎打头,他粗壮的手中紧攥著一根沉甸甸、裹了布头的短棍,眼中凶光在黑暗中闪烁。

瘦猴如影隨形地跟在他身后,反手握著一把淬了幽蓝暗光的匕首,刃尖微微颤动。

愣子殿后,他虽然空著手,

但一双砂锅大的拳头早已捏得骨节发白,

嘎嘣作响,浑身肌肉紧绷,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蛮熊。

这三人之前就对楚玄夜有不满,

在得知楚玄夜被赏赐了一块下品灵石之后,內心的贪慾更是给了他们暗夜行动的理由。

屋里黑灯瞎火,只有一点惨澹的月光从窗户的破洞漏进来,

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惨白的光斑,勉强勾勒出床上那鼓囊囊、微微隆起的被子轮廓,像极了一个蜷缩沉睡的人。

三人交换了一个狠厉的眼神,没有任何废话。

胖虎猛地一偏头,眼中厉色一闪!

下一瞬,极致的死寂被狂暴的击打声瞬间撕碎!

胖虎的短棍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砸向那团隆起!

瘦猴的匕首化作一道毒蛇般的寒光,狠戾地朝著被褥猛刺下去!

愣子砂锅大的拳头也如同重锤,砰砰地夯向那团影子,力道刚猛!

“砰!噗嗤!咚!!”

沉闷的棍棒击打声、布料被利刃撕裂的刺耳声、乾燥稻草被巨力崩散的窸窣声。

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猛然爆开,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刺耳骇人。

他们憋著一股阴狠的劲头,牙关紧咬。

一声不吭地疯狂输出,棍影、刀光、拳风交织,仿佛床上是他们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敌。

破旧的木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剧烈摇晃,眼看就要散架。

瘦猴捅得最狠,匕首一次次精准地扎入“要害”,又迅捷拔出。

带出里面的絮状物,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噗噗”声。

可疯狂倾泻了半晌,胖虎最先觉出不对。

这手感…

太特么虚了!

怎么一点击中实体的反馈都没有?连声吃痛的闷哼都听不见?

他猛地停下动作,胸膛剧烈起伏,喘著粗气

一把粗暴地扯过那已经被打得稀烂、和稻草都爆裂出来的被褥,借著月光仔细看去。

月光下,哪有什么楚玄夜?

被窝里塞著的,只有几捆乾瘪枯黄、毫无生气的稻草。

一堆揉成一团、看不出原色的破布烂絮。

以及几件打满补丁、洗得发白,

甚至带著霉味的旧衣服,胡乱填充、綑扎成了个人形轮廓,此刻正悽惨地散落著。

“妈的!”

胖虎瞳孔一缩,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咒骂,语气里充满了惊愕和被彻底戏耍的暴怒,

“人呢?!草!金蝉脱壳?!”

瘦猴也停下动作,匕首僵在半空,小眼睛在黑暗里难以置信地瞪大了,

滴溜溜地乱转,警惕如毒蛇般扫视著屋子的每个阴暗角落。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惊疑:

“见鬼了…”

“他的家当都在这里…”

“人却蒸发了?”

“难道他早就料到我们要来?”

“提前嗅到风声溜了?”

愣子挠著脑袋,指著那堆破烂的“替身”,憨厚的脸上满是困惑:“虎、虎哥…打、打错东西了…是草人…”

胖虎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反手一巴掌就扇在愣子后脑勺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充满了戾气:

“废物!用你放这屁!老子看不出来吗?!”

他烦躁不堪地一脚狠狠踢开脚边滚落的破布团,那布团撞在墙上,软塌塌地落地。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眼睛在黑暗里冒著吃人般的凶光,压著嗓子低吼,如同困兽:

“搜!给我仔细搜!那孙子肯定没跑远!”

“就藏在这附近!”

“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把他揪出来!床底下!柜子里!”

“连墙角的耗子洞都给我抠开看看!”

三人立刻又如鬼魅般在屋里行动起来,像做贼一样翻箱倒柜,动作却下意识地放轻,生怕惊动左邻右舍。

桌子底下、破柜子后头、甚至墙角那个黑黢黢的耗子洞,他们都恨不得把手指伸进去掏一掏。

结果自然是徒劳无功,屁也没找著。

最后,三人只能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不甘、困惑和一种被无形手段挫败的憋屈,像生吞了苍蝇一样噁心难受。

胖虎恶狠狠地瞪了那空荡荡、一片狼藉的床铺一眼,仿佛要將它烧穿,最终极其不甘地做了个“撤”的手势。 三人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屋子,身影融入漆黑的夜色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一个被彻底糟蹋过、却依旧空无一人的破屋,以及满地的狼藉和无声的嘲讽。

镜头一切,转到宗门后山那阴森森、常年飘著一股子混杂了浓烈防腐草药和若有若无尸腐怪味儿的停尸房中。

几具盖著白布的尸体冷冰冰地、无声无息地躺在冰冷的石板上,

烛火在不知从何而来的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將影子投在墙壁上,

拉得老长,扭曲晃动,跟张牙舞爪的鬼影似的,平添几分悚然。

角落里,楚玄夜將自己蜷缩成一团。

后背紧紧贴著冰凉刺骨、甚至凝结著水汽的砖墙。

他的耳朵却竖得跟最警觉的兔子似的,极力捕捉著远处风中可能传来的任何一丝细微动静。

他下午回到那破木屋后,就感觉浑身不得劲,坐立难安。

那些同门投来的嫉妒、贪婪的眼神,跟烧红的针似的,反覆扎在他的背上。

“妈的,那破地方就是个活靶子,没法待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縈绕不去,

“门栓朽得跟麵条似的,一撞就开!

窗户纸薄得一捅就破!

胖虎那帮人要是真红了眼,半夜摸上门来下死手,把我堵在屋里,那就是瓮中捉鱉啊!

死了都没人知道!”

他越想越心慌,在屋里徒劳地转了好几圈,目光扫过屋內每一个可以藏人却又都不可靠的角落,最后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亮光:

“有了!停尸房!”

这地方,平时活人避之唯恐不及!

那些傢伙一个个嫌晦气,沾上都觉得要倒血霉三年,打死也不会主动摸到这儿来自找不痛快!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说干就干!

他赶紧把被窝鼓捣成有人蜷缩沉睡的样子,还细心地把枕头塞出起伏,弄了些破烂衣物充数,偽装得儘可能逼真。

然后,他连鞋都没敢穿,生怕发出声响,拎著那双破旧的布鞋。

猫著腰,如同最灵巧的夜行动物,借著深沉夜色和建筑物的浓重阴影。

屏住呼吸,悄咪咪地一路潜行过来,一路上心臟砰砰狂跳。

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跟做贼无异,每一丝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肉跳。

现在,他缩在这冰冷、死寂、瀰漫著诡异气味的角落。

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自己那小破屋方向似乎有模糊的打砸和叫骂声顺著风飘来,

心里反而升起一种扭曲的、病態的踏实感。

“活人…比死人难琢磨,也可怕多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下意识地紧了紧单薄的衣服,在这瀰漫著死亡气息的绝对寂静里,竟然找到了一种荒诞的安全感。

楚玄夜靠在冰冷的墙上,那寒气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但他这会儿完全顾不上冷。

刚才那阵心惊肉跳、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后怕劲儿还没完全过去,胃里还在一阵阵发紧,泛著噁心。

他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社畜,上辈子经歷过最大的风险,

也就是被黑心老板往死里压榨、加班加到差点猝死,

或者被拖欠工资气得肝儿疼、去劳动仲裁折腾。

哪见过这种真刀真枪、动輒要人性命的原始阵仗?

为了一块下品灵石,就真有人能提著棍子、淬毒匕首摸上门来下死手!

这他妈是修仙界还是黑社会角斗场啊?

“这鬼地方,太野了…太赤裸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手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冒汗。

底层修士的日子,简直比荒野求生还刺激!

毫无规则,毫无底线。

一点小小的利益,就能像滴入鯊鱼群的鲜血,瞬间引来杀身之祸,根本没有道理和王法可讲。

“实力…必须赶紧把实力提上去!”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几乎刻入了他的骨髓里。

光会跑、会躲远远不够!

还得能打!

得有让人不敢轻易招惹、望而生畏的资本!得有能反杀、能立威的手段!

“收尸!必须抓紧一切机会收尸!”

他眼里闪过一丝狼一般的狠劲和决绝。

“管他死的是谁,管他怎么死的!是条大鱼最好,是小虾米也行!蚊子腿也是肉!积少成多!”

他现在看那些冰冷的尸体,已经不是单纯的、令人厌恶的晦气活儿了,那在他眼中,是一个个移动的“经验包”和“技能书盲盒”!

是他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挣扎求生、向上攀爬的唯一快车道!是他活下去的最大依仗!

“【祭文窃灵】…老兄,这次真得靠你给力了!”

“祭文窃灵”是楚玄夜给自己这个能力起的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能从那冰冷的空气中汲取到力量,眼神无比坚定,

“多爆点金幣!最好直接给我爆本厉害的功法出来!”

什么洁癖,什么害怕,在生存面前都得彻底靠边站!

以后別说停尸房了,就是乱葬岗核心区、上古战场遗蹟,只要有“怪”刷,有“宝”捞,他都敢去!

都必须去!

修仙界太危险,弱肉强食,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不惜一切代价升级!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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