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危险停尸房(1 / 1)

接下来几天,天光尚未破晓,晨雾还笼罩著山门,楚玄夜便已起身。

他草草用冷水抹了把脸,便脚步匆匆地穿梭於宗门各处。

丹房外的空地、后山的偏僻角落、执法堂阴冷的偏殿…

但凡有需要处理尸首的地方,总能看到他沉默而忙碌的身影。

他刻意避开人群,专挑僻静小路,犹如一道无声的灰色影子。

在西区执事堂外,他拦住正拿著名册准备指派任务的外门张管事,

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坚持:

“张管事,西区那名任务失败的弟子,便交由我来处理吧。”

张管事诧异地瞥了他一眼,上下打量这个近日异常“勤勉”的杂役,最终挥挥手,语气带著几分不耐与些许疑惑:

“嘖,今日倒是勤快…怪事年年有。

去吧去吧,手脚利索点,收拾乾净些,別留麻烦。”

楚玄夜来到西区一间简陋却整洁的居所。

推开门,一股尚未散尽的铁锈般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一名年轻弟子仰面倒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胸口三道凌厉的剑伤极深,几乎贯穿躯体,伤口边缘整齐,显是快剑所致。

地上凝固的大片暗红血跡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沉默地取出厚实的粗布和清水,蹲下身,仔细而轻柔地擦拭尸体上的血污,

他动作专注而迅速,就像进行一项庄严的仪式。

楚玄夜心中暗忖:

“剑伤凌厉精准,一击毙命…此人生前应是擅长迅捷狠辣剑术之辈,或许在外门小有名气…可惜了。”

他寻一处乾净地面铺开宣纸,笔尖蘸取清水,略一沉吟,运笔书写:

“剑折西疆,魂断道途。

英年早逝,呜呼哀哉。

锋芒虽敛,灵性长存。”

写罢,指尖微动,一缕微弱的火苗点燃祭文。

纸灰飘散间,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锐利的修为碎片如细针般匯入丹田,

气旋微微一震,加速旋转,吸纳了这份力量。

午后,丹房方向传来喧譁,很快有消息扩散。

一名外门弟子炼丹失控,丹炉炸裂,遭剧烈反噬而亡。

楚玄夜闻讯,几乎是跑著赶到丹房入口,抢在另一名捂著鼻子、满脸嫌恶的杂役前开口,

他的语气急促却坚定:

“李师兄,这活我熟,处理丹毒反噬我有经验,让我来吧!”

那杂役嘀咕著:

“抢著收尸也这么积极…真是晦气…”

话未说完,楚玄夜已不容分说地侧身挤过,接过了任务令牌,快步踏入丹房。

丹房內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药渣的怪味和一种奇异的、灼烧灵力的气息。

一名弟子浑身焦黑,衣衫尽碎,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倒在炸裂的青铜丹炉旁。

四周散落著碎裂的药材和灼热的金属碎片,部分皮肤和经脉呈现出不自然的琉璃化跡象。

楚玄夜面不改色,先以清风术略微驱散有毒烟气,然后仔细清理焦痕,

特別留意那些被异常灼烧、呈现出诡异色泽的经脉走向,甚至小心收集了一点丹炉碎片上残留的药末灰烬。

“火系灵力狂暴反噬…这失控的力量非同小可,或许能从中窥得一丝控火诀窍,或辨识出炼的是何种霸道丹药导致了如此后果。”

他再次提笔,结合观察,笔下更显慎重:

“丹火噬身,道途艰险。

魂归天地,灵返太虚。

焚心未竟,哀哉痛哉。”

祭文化作灰烬时,一段更为清晰,

但仍残缺不全的关於引导和压制狂暴火灵力的指法碎片涌入脑海,

伴隨著一阵短暂的、对火焰灼热感的体悟。

夜幕降临,楚玄夜拖著疲惫却隱含兴奋的身躯回到停尸房。

这里阴冷、寂静,瀰漫著防腐草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寂灭气息,却成了他临时的“安全屋”。

他熟练地打来冰凉的井水,彻彻底底清洗身体,

之后,他换上唯一一套乾净的杂役服,

然后將白日沾染了污秽和异味的布巾、衣物毫不犹豫地投入角落的火盆,

看著它们化为灰烬,也烧掉了白日的危险与痕跡。

“今日收穫颇丰。

那剑修留下的修为碎片精纯锐利,让气旋凝实了不少。

丹房所得的控火诀虽依旧残缺,却比昨日清晰数分。”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草蓆上,內视丹田中那缓缓旋转、日渐壮大的气旋,心中计算著。

“照此速度,积蓄力量,突破至练气三层,应当就在旬月之间。

只是还不够快,危机迫在眉睫,还需更多『资粮』。”

月光透过窗隙,如水银般洒落,照在他专注而略显疲惫的脸上。

他並指如剑,依据白日所得的那段更为清晰的残缺记忆,全力引导体內微弱的火灵力於指尖尝试凝聚。

起初,指尖只有零星火星闪烁,极不稳定;

他屏息凝神,不断调整灵力输出的强弱与频率,汗珠从额角滑落。

渐渐地,一缕细小的、持续燃烧了约三息时间的橘红色火苗,

终於在他指尖成功凝聚並稳定下来,虽然微弱,却带来了真实的灼热感。

“终究是残缺不全,难以持久,威力更是有限。”

约莫一炷香后,他散去法诀,

楚玄夜体內灵力消耗大半,喘息著抹去汗水,但眼神明亮,並无气馁。

“无妨,积少成多,聚沙成塔。明日继续。 总有一日,这些碎片能拼凑出完整传承,成为我的护道之术。”

他望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月色,眼神无比坚定:

“在这弱肉强食、步步危机的修仙界,温情脉脉只是奢望。

唯有抓住每一分可能,榨取每一丝资源,才能活下去,才能走得更远!”

最后,他和衣躺在临时铺就的、散发著乾草味的草蓆上,四周是数具静静覆盖著白布的尸体。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防腐草药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寂灭气息,

他却已然习惯,甚至在这种极致的寂静与冰冷中,找到了一种扭曲的安全感。

精神与身体的双重疲惫很快袭来,他沉入梦乡,呼吸平稳,就像只是睡在了一个格外安静的普通房间。

深夜,停尸房內万籟俱寂,只有冷风穿过石缝发出的细微呜咽声。

楚玄夜蜷在草蓆上,睡得正沉。

忽然,他猛地一个激灵,毫无徵兆地惊醒过来!

一股没来由的心悸感与冰冷的危机感攫住了他,如同被暗中的毒蛇盯上。

他瞬间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如铁,眼睛在黑暗中竭力睁大,適应著微弱的光线。

只听“吱呀”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停尸房那扇破旧木门被一股巧劲缓缓推开一条狭窄的缝隙。

一道瘦高的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落地无声。

黑影进入后,並未立刻行动,而是站在原地,

黑影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一排排盖著白布的尸体,似乎在仔细搜寻著什么。

黑暗中,传来他极低的自语声,带著一丝不耐烦与轻蔑:

“李山和王虎那两个废物…自己不敢来,竟真让老子来这鬼地方找人…嘖,晦气!”

他停顿了一下,侧耳倾听片刻,四周只有死寂。

接著又嘀咕道,声音更低:

“…就为了一包『凝血散』…

亏大了。

妈的,最好那小子真躲在这儿,让老子顺手解决了,回去也好交差…”

楚玄夜听得真切,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李山和王虎!

那是瘦猴和胖虎的本名!

他们竟然真的找来了!

而凝血散!

那不过是外门弟子每月都能领取的最低级疗伤药散,胖虎他们竟然就用这种隨手可得的东西做代价,便请动了人来下黑手!

他在那些人眼里,竟廉价至此?!

而最后那句“顺手解决了”,更是让他如坠冰窟,四肢冰凉。

白家严禁弟子相残的规矩,此刻听起来如同一个冰冷的笑话。

是了,

若是他这等无人在意的杂役,“意外”死在停尸房这种晦气地方,又有谁会深究?

只怕连个收尸的人都不会有!

那黑影开始缓缓踱步,脚步轻得如同猫踏,几乎听不见。

他逐一检查了几个容易藏人的角落,甚至用一根细长的铁签。

小心而挑剔地轻轻挑开了几具尸体上的白布,查看底下。

冰冷的铁签尖端偶尔反射出一点寒光。

楚玄夜心臟狂跳到了极点,几乎是凭著求生本能,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他腰腹核心猛然发力,足尖在草蓆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受惊的狸猫。

运用起这几日苦练不輟、刚刚入门的那点轻身术皮毛,

悄无声息地向后滑入更深的阴影里,紧贴在一具冰冷的、存放杂物的厚重石台之后。

他最大限度地缩紧身体,连呼吸都几乎停滯。

那黑影搜寻了一圈,锐利的目光几次从楚玄夜藏身的石台边缘扫过,最终似乎並未发现异常。

他停留片刻,最终低骂了一句“倒霉,白跑一趟”。

说罢,其身形再次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从外面轻轻带上了门,好似从未出现过。

停尸房內重新恢復了死寂,只剩下楚玄夜压抑到极点的、细微的喘息声。

以及擂鼓般的心跳在冰冷的空气中迴荡。

他依旧紧贴著石台,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確认外面再无任何动静,才缓缓地、脱力般地滑坐在地,

楚玄夜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凉地黏在皮肤上。

“太险了…只差一点…”

他声音沙哑地喃喃自语,

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却是更深的寒意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与屈辱。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感让他更加清醒。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狼性的狠厉。

“在白家,胖虎他们有的是办法让我静悄悄地消失!停尸房也不安全了!”

实力!

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

光会躲、光会跑远远不够!

必须有能震慑宵小、甚至能反杀的手段!

“【祭文窃寿】…必须更快!更多!”

他几乎是咬著牙下定决心,

“不能再挑拣了!无论死的谁,无论怎么死的,只要是尸体,我都要抢到手!

修为、术法、战斗经验…

我需要一切能让我儘快强大起来的东西!”

活下去!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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