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分。
欧阳瀚龙回到宿舍。
他推开门，动作很轻，但床上的南宫绫羽还是醒了。她坐起身，白色的睡衣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团柔软的云。她看着欧阳瀚龙，紫色的眼睛里有担忧，也有询问。
“你去哪里了？”她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欧阳瀚龙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因为他的重量而下陷。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握住南宫绫羽的手。她的手很温暖，手指纤细，哪怕经历了战斗和训练，手心依然娇嫩，宛如婴儿的手掌一般。
“控制室。”他最后说，“有些事情需要确认。”
南宫绫羽看着他，没有追问细节。她能感觉到他手上的温度有些低，能感觉到他身体里残留的紧张。她反握住他的手，用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确认了吗？”她问。
“确认了。”欧阳瀚龙说，“我们……做了一些事。一些可能很重要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核武器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南宫绫羽的眼睛微微睁大。自从二人交合之后，便心意相通，她显然知道核武器意味着什么，知道那个威胁的分量。她没有问“怎么解除的”，也没有问“谁做的”，只是点点头，然后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那就好。”她说。
简单的三个字，但包含了太多的东西：信任，支持，理解。
欧阳瀚龙看着她，突然有一种冲动，想告诉她一切：那个梦，李老的决定，网络攻击，入侵尝试。但他忍住了。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是不信任，而是保护。
他脱掉外套，重新躺到床上。南宫绫羽也躺下，侧身面对他，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间。这个姿势很亲密，也很自然，像是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睡吧。”她说，“天快亮了。”
欧阳瀚龙闭上眼睛。身体的疲惫再次涌上来，这次更强烈。连续的情绪波动，紧张的决策，后怕的余波，所有这些都消耗着他的精神力。
但他睡不着。
脑海中还在回放着刚才的场景：红色的屏幕，滚动的代码，那两行确认信息，以及随后的入侵警报。
还有更早的梦。
暗红色的天空，焦黑的大地，旋转的漩涡，成形的怪物，南宫绫羽走向漩涡的背影。
那个背影让他感到不安。
在梦中，她说了“不要过来”，说了“回去”，说了“告诉韩老师，核武器”。然后她转身走向漩涡，走向那个成形的怪物。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不是别人？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他的意识深处。
他睁开眼睛，看向身边的南宫绫羽。她已经重新睡着了，呼吸平稳，表情安详。月光透过小窗户照进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的白色短发有些凌乱，但无损她的美丽。她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需要保护，但同时又那么坚强，那么有能力。
光元素坠持有者
九州防御阵的关键节点之一。
狩天巡的成员。
她有自己的力量，有自己的责任，有自己的选择。
但欧阳瀚龙还是感到不安。那种感觉，就像是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如何阻止。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皮肤光滑，温度适中。她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只是更紧地靠向他。
他把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她头发上有洗发水的淡淡香气，混合着她自身的味道，形成一种独特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但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不是梦中的那个声音，而是他自己的声音，或者说，是来自未来的他的声音。
“还不够。”
声音说。
“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做好准备。”
然后，声音消失了。
欧阳瀚龙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宿舍的天花板是标准的金属板，上面有规律的凹槽和通风口。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凹槽形成诡异的阴影图案，像是某种未知的文字。
他想起李老的话：“你身上藏着宿命的痕迹。”
宿命。
这个词听起来很古老，很沉重，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悲剧性的色彩。
他不喜欢这个词。他更愿意相信，未来是可以改变的，命运是可以抗争的。否则，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但今晚的经历，让他开始怀疑。
那个梦，那个准确的、详细的、最终被证实的梦，真的是偶然吗？还是说，那是某种必然的预演？是时间线上已经确定的事件，以梦的形式提前显现？
他不知道。
也没有人能告诉他。
他只能继续前进，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未知的未来。
窗外，模拟黎明的蓝光开始增强。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在九州防御阵外，在暗红色的混沌领域中，那些静止的混沌生物，开始有细微的活动。
最前面的一只，它的“手指”动了第二下。
然后第三下。
然后，它抬起了头。
清晨六点三十分。
狩天巡总部的广播系统响起柔和的起床音乐。
宿舍里，欧阳未来先醒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睡眠质量一般，中途醒过几次，但总算睡了几个小时。身体的疲惫感缓解了一些，肌肉不再那么酸痛，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她看向另一张床。
哥哥和白姐姐还在睡，相拥而眠。哥哥的表情有些紧绷，像是在做不太愉快的梦。绫羽姐则很安详，头埋在哥哥的肩窝里，白色的短发散开。
欧阳未来笑了笑，没有打扰他们。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拿起洗漱用品，走出宿舍。
公共浴室里已经有一些人了。大多是狩天巡的成员，也有一些九牧解放军的士兵。大家沉默地洗漱，交换眼神，点头致意，但没有太多交谈。清晨的氛围总是有些压抑，尤其是在当前的情况下。
欧阳未来找了个空位，开始刷牙。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眼下的黑眼圈明显，但比昨天好一些。她仔细地刷牙，洗脸，梳头，然后把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额前那缕冰蓝色挑染在清洗后恢复了光泽，在黑发中显得醒目。
洗漱完毕，她换上制服。狩天巡的中级成员制服是深蓝色的，质地结实，适合活动和战斗。她检查了装备：坠戒指戴在手上，冰冰凉凉；战术腰带，上面有各种小包，装着急救用品、能量棒、多功能工具；通讯器，别在领口。
一切就绪，她离开浴室，走向食堂。
食堂位于总部地下三层，是个巨大的空间，能同时容纳上千人就餐。现在时间还早，人不多。她拿了一个托盘，走到取餐窗口。
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一个煮鸡蛋，一杯豆浆。营养均衡，味道普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安静地吃。
窗是模拟窗，外面显示的是虚拟的自然景色：清晨的森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雾气在林间飘荡。很逼真，但假的就是假的。她知道，真实的外面，是暗红色的天空，是焦黑的大地，是静止的混沌生物，是九州防御阵的金色护罩。
但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早餐时间，是难得的放松时刻。她需要补充能量，需要调整状态，为接下来的一天做准备。
吃到一半时，有人在她对面坐下。
是昨夜完成了暗血公国平民撤离任务，返回总部的时雨。
这个总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少女今天没有戴帽子，黑色的马尾辫扎得整齐，露出清秀但有些苍白的面容。她也没有戴口罩，欧阳未来注意到她的嘴唇有些干裂，嘴角有细微的伤口。
“早。”时雨说，声音很轻。
“早。”欧阳未来回应，“你从杜卡博特堡回来了？”
时雨点点头。她拿的早餐很简单：一碗粥，一个馒头。她小口吃着，动作很慢，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那边情况怎么样？”欧阳未来问。
时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太好。我们护送了两千多平民撤离，但损失了一些人。芬妮上尉受了伤，但还能行动。冷熠璘和樱云消耗很大，需要时间恢复。”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罗莎琳德阁下还在国会大厦坚守。她的暗元素轰炸为我们解了围，但那种级别的攻击，她也不能频繁使用。那座作为底牌的防空塔，一直没有启动。”
欧阳未来能想象出那种场景：废墟中的战斗，平民的撤离，牺牲，坚守。她没有亲身经历，但能理解那种沉重。
“你们很勇敢。”她说。
时雨摇摇头：“不是勇敢，是必须。”
两人沉默地继续吃饭。食堂里人渐渐多了起来，交谈声也逐渐增大。但大多数谈话都压低了声音，内容围绕着防御阵的状况、混沌生物的活动、物资储备、伤员情况等等。
欧阳未来吃完最后一口馒头，喝光豆浆，然后看向时雨。
“你今天有什么任务？”
“休息。”时雨说，“韩荔菲老师让我至少休息二十四小时，恢复体力和元素储备。但我可能待不住。如果防线有需要……”
“防线现在有大部队守着。”欧阳未来打断她，“你也需要休息。不休息好，怎么继续战斗？”
时雨看着她，然后微微点头：“你说得对。”
就在这时，食堂的广播响了。
“请所有狩天巡及营级以上干部成员，于上午八点到战术简报室集合。重复，请所有狩天巡中级及以上成员，于上午八点到战术简报室集合。”
广播重复了两遍。
欧阳未来和时雨对视一眼。战术简报室集合，意味着有新的任务或重要的情报更新。
“看来休息计划要调整了。”时雨说。
欧阳未来点头。她看了眼时间：七点十分。还有五十分钟。
她站起身，收拾餐盘：“我先回去看看哥哥和白姐姐。八点见。”
“八点见。”
欧阳未来回到宿舍时，欧阳瀚龙和南宫绫羽已经醒了。
两人都洗漱完毕，换上了制服。欧阳瀚龙正在刮胡子，用的是电动剃须刀，嗡嗡的声音在宿舍里回响。南宫绫羽在整理床铺，动作熟练而迅速。
“早啊，臭豆腐。”欧阳未来促狭地说。
欧阳瀚龙转头瞪了她一眼：“别乱叫。”
“怎么乱叫了？”欧阳未来一脸无辜，“你昨晚没洗澡就上床，不是臭豆腐是什么？绫羽姐把你拉去洗澡，那是为民除害。”
南宫绫羽笑了，但没有说话，继续整理床铺。
欧阳瀚龙关掉剃须刀，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广播听到了吗？”
“听到了。”欧阳未来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八点，战术简报室。不知道是什么事。”
“可能是关于混沌生物重新活动的情况。”南宫绫羽说，她叠好最后一床被子，转过身，“今早的监测报告显示，那些静止的生物开始有细微的活动迹象。虽然还很缓慢，但趋势是明确的。”
这个消息让宿舍里的气氛凝重了一些。
“所以平静期要结束了？”欧阳未来问。
“可能。”南宫绫羽说，“但也可能只是局部活动，不会立刻恢复到之前的攻击强度。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才能判断。”
欧阳瀚龙没有说话。他想起昨晚的梦，想起那个旋转的漩涡，想起那个成形的怪物。他不知道那些画面什么时候会变成现实，但直觉告诉他，不会太久。
“先去吧。”他说，“去了就知道了。”
三人一起离开宿舍，走向战术简报室。
战术简报室位于总部地下五层，是个能容纳三百人的阶梯教室。他们到达时，已经有不少人了。狩天巡的成员们按照等级和部门就座，低声交谈，气氛严肃。
欧阳未来看到了薛泺和华翠璃。两人坐在前排，正在讨论什么。薛泺的紫色大波浪长发今天扎成了低马尾，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更像个学者。华翠璃的黑色短发利落干净，金色瞳孔锐利地扫视着会场。
她也看到了时雨。时雨坐在中排靠边的位置，依然戴着鸭舌帽，但摘了口罩。她一个人坐着，没有和谁交谈，只是安静地等待。
欧阳瀚龙和南宫绫羽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欧阳未来则走到时雨旁边坐下。
七点五十分，韩荔菲走进简报室。她今天换了套制服，深紫色，领口有国安部的徽章。她走到讲台前，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然后看向台下。
“安静。”她说，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房间。
交谈声立刻停止。
韩荔菲扫视全场，然后开口：“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通报几个重要情况，并部署接下来的任务。首先，是关于昨晚发生的一件事。”
她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集中注意力。
“昨晚，我们成功阻止了一次针对全球核武器系统的入侵尝试。敌人试图操控核武库，对人类文明进行毁灭性打击。但由于提前预警和迅速行动，我们摧毁了发射系统，瘫痪了‘死手’程序，挫败了这个阴谋。”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核武器，这个词本身就带有毁灭性的重量。大多数人不知道具体细节，但能理解这件事的严重性。
韩荔菲继续说：“这次行动的成功，避免了最坏的情况。但我们也必须认识到，敌人拥有我们不了解的能力和手段。他们能突破各国的安全协议，能尝试控制人类最强大的武器。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战斗，可能会超出我们以往的认知和经验。”
她调出投影，屏幕上显示着全球混沌侵蚀区的分布图。暗红色的区域覆盖了鹰翼联邦的大部分，以及周边国家的部分区域。而在九牧东部沿海，也有一小块红色区域，那是之前污染扩张的痕迹，被九州防御阵挡住了。
“第二个情况。”韩荔菲说，“根据最新监测数据，全球混沌侵蚀区的扩张速度已经减缓到近乎停滞。但这不是好消息，因为监测同时显示，侵蚀区内部的能量浓度在持续上升，而且出现了结构化的能量信号。”
她放大了一个区域，那是鹰翼联邦污染区的中心。图像有些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人形，高大，在缓慢移动。
“这个实体，我们暂时称之为‘混沌凝聚体’。它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持续生长，目前高度估计在四十到四十五米之间。它的移动方向是东偏南，速度约每小时三公里。按照这个速度，它将在三天后抵达九牧东部海岸线。”
台下再次响起低语。四十多米高的实体，持续移动，持续生长，这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普通的混沌生物虽然形态诡异，但体型通常不会超过十米。而这个……
“第三个情况。”韩荔菲的声音压过了低语，“关于混沌生物的重新活动。从今晨五点开始，全球各侵蚀区边缘的混沌生物开始出现细微的活动迹象。活动强度很低，远低于之前的攻击性行为，更像是试探，或者适应。”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显示着能量读数的变化曲线：“能量分析显示，这些生物的活动似乎受到了某种统一调控。它们不是各自为战，而是在执行某种整体性的指令。具体指令内容未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有更高层级的意志在操控它们。”
更高层级的意志。
这句话让整个简报室陷入沉默。
“基于以上情况，”韩荔菲继续说，“总部制定了新的任务部署。所有成员将分为三组：第一组，继续维持九州防御阵，确保燕京都市圈的安全。第二组，组成侦查小队，前往东部沿海，近距离监测混沌凝聚体的动向，并尝试收集更多情报。第三组，作为快速反应部队，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她开始宣读分组名单。
欧阳未来被分在第一组，继续负责离位节点的能量供应。南宫绫羽也在第一组，负责坎位节点。薛泺和华翠璃作为领导者，负责整个阵型的协调和监控。
欧阳瀚龙被分在第二组，侦查小队。和他同组的还有时雨、冷熠璘、樱云——后两人刚从杜卡博特堡撤回，本应休息，但韩荔菲认为他们的实战经验对侦查任务很重要。
羽墨轩华在第三组，快速反应部队。她今天没有到场，据说正在执行另一个边境侦查任务。
分组宣读完毕，韩荔菲看着台下：“各组的具体任务简报会稍后发放。现在，有问题吗？”
台下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人举手。
“韩主任，那个混沌凝聚体……我们有任何应对方案吗？如果它真的抵达海岸线，我们要怎么阻止它？”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韩荔菲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目前没有确定的方案。那个实体的能量读数远超我们以往遇到的任何目标。普通的元素攻击可能无效，物理攻击更不用提。我们需要更多数据，需要了解它的弱点，它的运作原理，它的目的。这也是侦查小队的主要任务。”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我们不是完全没有准备。九牧解放军已经在东部沿海部署了重火力，包括导弹部队和远程火炮。如果必要，我们会尝试用常规武力进行拦截。同时，狩天巡的研究部门正在分析那个实体的能量特征，试图找出针对性的对策。”
这个回答没有太多安慰，但至少说明了他们在行动。
又有人举手：“韩主任，关于核武器系统被摧毁的事……其他国家知道吗？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韩荔菲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这件事目前属于最高机密。其他国家的情报部门可能已经察觉，但具体细节他们不知道。至于反应……在当前的全球危机下，国家间的常规争端已经暂时搁置。生存是第一位的。但战争结束后……如果还有战争结束的那一天，这件事可能会引发复杂的外交后果。不过那是以后的问题了。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保护更多的人活下去。”
她的话很现实，也很残酷。
台下再没有人提问。
“那么，散会。”韩荔菲说，“各组领队留下领取详细任务简报，其他人可以回到岗位，或者进行任务准备。侦查小队成员，你们有两小时准备时间，十点整在第三停机坪集合，乘坐直升机前往东部沿海。”
会议结束。
人们陆续离开简报室，表情凝重，步履匆匆。
欧阳瀚龙、南宫绫羽和欧阳未来走到一起。
“侦查任务……”南宫绫羽看着欧阳瀚龙，眼神里有担忧，“小心。”
“我会的。”欧阳瀚龙说。他其实也有些紧张，但不想表现出来。
欧阳未来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别逞强，臭老哥。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我知道。”欧阳瀚龙笑了，虽然笑容有些勉强。
他们分开，各自去准备。
欧阳瀚龙回到宿舍，开始整理装备。侦查任务需要轻装，但必要的装备不能少：战术背心，装着急救包、能量棒、水壶、多功能工具；手枪和三个弹匣，虽然对混沌生物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特制的数据记录仪，用于采集能量样本和环境数据。
他检查了每一样物品，确认状态良好，然后穿戴整齐。
最后，他拿起那个数据记录仪。它的大小像一部老式手机，表面是金属材质，有几个按钮和一个小型显示屏。他打开电源，屏幕亮起，显示着自检程序。几秒后，自检完成，状态正常。
他把记录仪装进胸前的口袋，拉好拉链。
准备完毕。
他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分。还有四十分钟。
他坐在床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心情平静下来。侦查任务充满未知和危险，他需要保持冷静，保持专注。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他睁开眼睛：“请进。”
门开了，南宫绫羽走进来。她已经换上了阵型维持的专用服装，白色为主，带有金色的符文装饰。这套服装能增强她对光元素的亲和力，提高能量控制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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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看看你准备好了没。”她说。
“准备好了。”欧阳瀚龙站起身。
南宫绫羽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口。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一定要小心。”她重复道，声音很轻，“那个混沌凝聚体……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它不是普通的混沌生物，它更像是某种容器，或者载体……”
“载体？”欧阳瀚龙问。
“承载更强大的意志。”南宫绫羽说，“我能感觉到，虽然距离很远，但那种压迫感……比之前面对的任何混沌生物都要强。它可能是混沌源流在这个世界的具现化，或者至少是重要的组成部分。”
这个说法让欧阳瀚龙想起梦中的那个漩涡，那个成形的怪物。
“如果真是那样，”他说，“那我们面对的，可能就是混沌意志的本身。”
南宫绫羽点点头，然后突然抱住了他。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这个拥抱很紧，很用力，像是怕他消失。
欧阳瀚龙也抱住她，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我会回来的。”他低声说。
“一定要。”她说。
南宫绫羽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没有哭。
“时间快到了。”她说。
“嗯。”
他们一起走出宿舍，走向第三停机坪。
停机坪位于总部地面层，是个半露天的平台，停着几架军用直升机。欧阳瀚龙到达时，其他侦查小队成员已经在了。
时雨靠在一架直升机旁，检查着自己的装备。她今天戴了新的口罩，黑色，上面有狩天巡的徽章图案。她的冲锋枪背在身后，枪身上的风元素符文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冷熠璘站在不远处，白色长发扎成了低马尾。他穿着定制的战术服，深灰色，剪裁合身，显然不是标准配置。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查看什么数据。
樱云坐在一个箱子上，低着头，像是在打盹。
韩荔菲也在，正在和飞行员交代什么。看到欧阳瀚龙，她点点头，然后走过来。
“人都齐了。”她说，“任务简报你们都看过了。我再强调几点：第一，侦查为主，避免战斗。你们的任务是收集数据，不是消灭目标。第二，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撤离，不要犹豫。第三，保持通讯畅通，每小时汇报一次情况，有异常随时报告。明白吗？”
“明白。”四人齐声回答。
韩荔菲看着他们，眼神复杂。有担忧，有关切，也有信任。
“那么，出发吧。”她说，“愿元素庇佑你们。”
他们登上直升机。机舱不大，四个座位，面对面。欧阳瀚龙和时雨坐一边，冷熠璘和樱云坐另一边。
飞行员检查了仪表，然后启动引擎。螺旋桨开始旋转，速度逐渐加快，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直升机缓缓升起，离开停机坪，向东方飞去。
欧阳瀚龙透过舷窗，看着下面逐渐变小的狩天巡总部建筑，看着燕京城在九州防御阵的金色护罩下安然矗立，看着护罩外那一片暗红色的混沌领域。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东方。
在那里，在数百公里外的海岸线外，那个混沌凝聚体正在移动。
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