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计谋(1 / 1)

太阳又高了几分,银铠上的热意顺着肩甲往脖颈里钻,我仍端坐马上,剑半出鞘,姿势未变。敌将坐在马背上,手按刀柄,额角汗珠滚落,却始终没有下令冲锋。他的阵列依旧森然,但前排兵卒的盾牌已微微下垂,握矛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我知道,他们在等——等他们的主将下令,也等我们先动。

可我不能先乱阵脚。

目光扫过敌阵,前锋虽挫,阵型未溃,士气尚未崩。若此时强攻,必陷胶着,死伤难计。我不愿用兄弟们的命去填一条未必能破的路。必须另寻他法。

眼角余光掠过左翼山林,风从坡上吹下,草叶翻动,枝梢轻晃。那处地势偏斜,土层松软,人迹罕至,正是绕行潜行的好路径。我缓缓偏头,看向立于帅旗下的军师。他站在旗影之下,蓝袍灰披,羽扇轻摇,眼神沉静如水。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接,只一瞬,他微微颔首,扇尖极轻地点了点左下方。

他懂了。

我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右手微抬,向后方轻轻一压。一名亲兵立刻俯身靠近。我低声吩咐:“传令第七小队,带五人,沿左翼荒坡匍匐前行,绕至敌后三百步外,待我信号,投石击鼓,纵马扬尘,高声呼喊‘渤辽军败了!主将已降!速速弃械免死!’不得恋战,扰敌即退。”

亲兵点头,迅速隐入阵后。

我重新坐正,握剑的手依旧稳如铁铸。敌将的目光扫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他看不透我的意图。他只能看见我仍端坐原地,剑未出鞘,全军未动。他以为我在犹豫,在权衡,在等待时机。殊不知,真正的时机,正在悄然逼近。

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晒得铠甲发烫,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滴在护心镜上,溅开细小的水花。我盯着敌阵后排,那里是传令兵与旗手所在,也是军心最易动摇之处。只要一点风吹草动,便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忽然,敌阵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几声短促的鼓响,像是从山脊另一侧传来,紧接着尘土扬起,隐约可见数骑影子在坡顶奔腾而过,马蹄踏起烟尘,声势不小。随即,五道人影自草坡跃出,投出数块大石砸向敌后空地,同时齐声高喊:

“渤辽军败了!主将已降!唐军已断其后路!速速弃械免死!”

声音随风传入敌阵,清晰可闻。

敌阵前排士兵猛然回头,望向后方。他们看到烟尘滚滚,听到鼓声杂乱,再听那喊话,人人变色。有人手中的长矛微微颤抖,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后排的旗手更是慌乱,一面指挥旗歪斜坠地,被风卷走。

敌将猛地转身,怒吼一声:“稳住!那是小股游骑!不要信!”他抽出长刀,指向后方,“派两队骑兵去查!其余人盯住正面!不准动摇!”

可命令还未传下,已有士兵开始交头接耳。捖夲鉮占 更薪最哙一人低语:“后路真被断了?”另一人答:“刚才那喊声,分明是咱们自己的口音莫非真有降兵?”更有人盯着那扬尘处,喃喃道:“那边是北坡旧道,若真有唐军绕后,咱们可就困在这谷口了”

阵脚已然松动。

我紧盯敌阵变化,见其旗帜晃动失序,前排盾墙出现细微裂痕,士卒眼神游移,执兵之手渐松。就是现在!

我猛然拔剑,高举过头。剑尖蓝宝石迎着日光一闪,寒光刺目,如同惊雷划破长空。

“杀——!”

一声令下,我双腿猛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率先冲出。身后大军如潮水决堤,轰然推进。铁蹄踏地,震得黄土翻飞,杀声震野,直冲云霄。

我率部直扑敌中军薄弱处。那里正是方才传令混乱之地,旗手未归位,阵型未补全,正是破局良机。敌将闻声回望,脸色骤变,急忙挥刀喝令:“结阵!结阵迎敌!”可命令迟了一步,前排兵卒尚未收拢,后排仍在慌乱,整个阵列如同被巨石投入的湖面,波澜四起,难以凝聚。

我策马疾驰,距敌阵百步时,已看清其混乱之状。盾牌交错不齐,长矛高低错落,连弓手都未及搭箭。我一声暴喝:“中军突进!撕开缺口!”

唐军将士奋勇向前,前排持盾撞阵,后排长枪如林刺出。敌军仓促应战,阵型一触即溃。一名百夫长试图组织抵抗,刚举起战旗,便被我一箭射落。旗倒瞬间,敌军士气再跌,不少人竟本能后退,彼此推搡,险些踩踏。

我率亲卫直插敌中,剑锋所指,无人敢挡。一名敌兵举矛刺来,我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削断其矛杆,顺势劈中肩甲,将其砍翻在地。另一人从侧翼扑上,被我身后将士一枪挑倒。我们如同利刃切入腐肉,硬生生在敌阵中央撕开一道血口。

敌将怒极,策马欲来拦截,却被我军副队牵制。他连斩两人,终究无法突破重围。他站在高坡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军队在前后夹击之下节节后退,阵型崩解,士气溃散。

可我并未追击他。

此刻的目标不是斩将,而是破局。只要敌军心神已乱,阵脚已散,胜利便已在望。我勒马于突破口中央,高举宝剑,连挥三下。这是预定信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埋伏于东隘林带的弓弩手立刻现身,箭雨倾泻而出,覆盖敌军撤退路线。同时,右翼骑兵自侧坡包抄,截断其左翼退路。敌军彻底陷入混乱,有的丢盔弃甲,有的跪地求饶,更有甚者调转方向,向后方狂奔,只求逃出生天。

战场局势,由此逆转。

我喘息稍定,环视四周。烟尘弥漫,残旗倒地,尸体横陈,哀嚎遍野。唐军将士仍在推进,肃清残敌。我缓缓收剑入鞘,手背青筋未消,掌心已被剑柄磨出一道血痕。

军师立于中军旗台,依旧手持羽扇,神色未变。他远远望来,微微点头。那一瞬,我明白,此计已成。

但这只是开始。

敌将虽未败亡,其军已失战心。只要再加一把力,便可彻底击溃。我翻身上马,准备下令全军压上,彻底吞没敌阵。

就在此时,前方烟尘中,一道身影缓缓策马而出。

那人身穿黑甲,外披猩红披风,手持长刀,面容阴鸷。他没有戴盔,任由风吹乱发丝,眼神死死盯住我。正是渤辽将领本人。

他越众而出,停在两军之间空地上,举起长刀,指向我,声音沙哑却清晰:“陆扬!你不敢与我正面对决,只会用这等卑劣伎俩扰乱军心?今日若不堂堂正正一战,你便是胜了,也不过是个靠诡计偷生的懦夫!”

我没有回应。

只是缓缓抽出宝剑,三寸寒光映日生辉。剑尖平举,对准他咽喉位置。动作与之前相同,却多了几分杀意。

他盯着我,我也盯着他。

风从北坡吹来,卷起沙尘掠过战场。他的披风猎猎作响,我的黑马低嘶一声,前蹄轻刨地面。

我双腿微夹,黑马缓缓前移十步。

距离拉近,我能看清他脸上那道横贯左颊的旧疤,也能看见他右手已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我没有拔剑冲锋,只将右手搭在剑柄处,缓缓抽出半尺。寒光一闪即收,剑锋隐回鞘中,动作极轻,却让对面战马猛地一惊,向侧跳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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