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痛苦的他(1 / 1)

画面骤然一转,陆临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中。他依然如同一个旁观者般,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被点燃的村子,跪倒在地上的自己,还有站在自己旁边的路珩霄。

但就在陆临的注意力落在那个跪在地上的自己身上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发生变化。

路珩霄的身影和燃烧的村子逐渐褪去了色彩,路珩霄消失了,火势也停止了蔓延,整个世界失去了所有的色彩,除了跪倒在地上的陆临和站在原地的陆临。

黑白的世界里,只有这两道身影清晰可辨。

跪在地上的陆临低垂着头,额前的发丝被烟火熏得焦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单薄的肩膀止不住地剧烈颤抖,指尖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嵌满了焦土与灰烬,哪怕掌心被碎石划破,渗出丝丝血迹,也浑然不觉疼痛。

站在原地的陆临静静望着他,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带着钝痛的感觉。

他认得这副模样,太认得了。

他认得这份深入骨髓的绝望与痛苦。

那是他这辈子都无法磨灭的噩梦,也是他后来不得不通过抹去原有的人格,让新的人格诞生,才能勉强泯灭这一部分人性记忆的根源。

“你是谁?”

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跪在地上的陆临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眼眶通红一片,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被浓烟熏得浑浊不堪,却又燃烧着两簇疯狂的火焰,像是被困在绝境里的幼兽,眼神中带着深深的防备与不甘。

陆临喉间发涩,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看着少年眼底那未曾散去的烟火,看着他嘴角残留的泪痕,终于轻声开口:“我是你。”

“我?”跪在地上的陆临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破碎的自嘲与绝望,“别骗我了。我还困在火海里,我爹娘还在里面……我要去救他们,我必须救他们!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救他们!”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身,就要往身后那片凝固的火海冲去,脚步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在原地,无法移动分毫。

少年拼命挣扎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放开我!你根本不懂!那是我的爹娘!是把我养大的人!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我做不到!”

“我懂。”陆临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懂。

我记得那天的火有多烫,记得浓烟呛得我根本喘不过气来,记得我喊破了嗓子,却始终没有人回应我。

我全都记得,一点都没忘。”

跪在地上的陆临动作骤然一顿,浑身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临:“你真的是我?那你告诉我,我爹娘……他们最后怎么样了?你告诉我!”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陆临的心口。

他看着少年眼底残存的那一丝微弱希冀,终究还是无法欺骗过去的自己。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没能救回来。大火太大了,烧尽了一切。等火势小下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少年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我明明已经觉醒了能力……我明明已经成为异人了……为什么我就不能扑灭那场大火?为什么还是救不回来?是我没用,是我太没用了!都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压抑的呜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陆临走到他身边,缓缓蹲下身,看着这个完全沉浸在痛苦与自责中的自己,轻声道:“不是你的错。

那天的火,是异人放的,是《潜龙王朝》和《覆地王朝》的异人干的。

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就是为了抢夺粮食和灭口,不留活口……”

“异人?”少年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茫然与困惑,“那是什么东西?”

“和我们一样觉醒了能力的人……我们的村子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陆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恨意,那是经年累月积压在心底的仇恨,像是淬了毒的刀刃,“后来,我和路珩霄一起逃了出去,我们一直在被他们追杀,我也一直在努力变强。”

“路珩霄……”少年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微光,那是在绝望中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他没事就好。可是,变强又有什么用?爹娘已经不在了……”

“变强,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陆临看着他,眼神坚定如铁,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可以为爹娘报仇,可以不让更多人像我们一样,承受失去家园和亲人的痛苦。

我知道,失去他们的痛苦很难熬,那种痛会像毒蛇一样啃噬你的心脏,让你每一次呼吸都觉得窒息。可我们不能一直陷在里面,不能让仇恨吞噬掉所有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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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就要带着他们的期望,好好活下去。

爹娘用命换来了我们的生机,我们不能辜负他们的牺牲。”

少年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掌心的焦土与血迹,那些黑色的灰烬已经凝固在皮肤的纹路里,怎么都擦不掉。

他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陆临,仔细打量着这个未来的自己。

眼前的人,比自己高大,比自己沉稳,眼神里有着自己从未有过的坚定与从容。

那双眼睛里藏着无数的故事,有痛苦,有挣扎,有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磨难后的淡然与坚韧。

他知道,这是未来的自己,是经历了无数磨难与痛苦后,依然没有倒下的自己,是在绝望中找到了活下去意义的自己。

良久,少年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底的迷茫与绝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焦灼气息,那是家园被毁的味道,是亲人离去的痕迹,但也是他重新站起来的起点。

他看着陆临,轻声道:“你说得对,我不能一直消沉下去。

爹娘肯定也希望我好好活着,希望我能走出这片废墟,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陆临看着他,眼中露出一丝欣慰,那是看到过去的自己终于走出阴霾的释然。

“我认可你了。”少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许,“走吧,未来的我。”

话音刚落,周围的黑白世界开始剧烈晃动,凝固的火海渐渐淡去,那些定格的火焰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陆临只觉得眼前一花,意识再次被一股温柔的力量轻轻托起,整个人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隧道,回到了第二层台阶上。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火海的灼热,那种烧灼的痛感依然清晰,心口的痛苦与自责却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力量,那是与过去和解后的轻松,是放下执念后的豁达。

他站在第二层台阶的尽头,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渐渐消失的火海,看着那些曾经吞噬了一切的火焰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转身朝着第三层台阶走去。

踏上第三层台阶的那一刻,陆临出现在了一处宫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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