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婉和温宜欢呼着跑到廊下，捧着姜茶小口喝着。
柔常在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们，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皇贵妃看着她，忽然开口道：“柔常在，你对温宜的心意，本宫看在眼里。”
柔常在一愣，不解地看向她。
皇贵妃继续道：“温宜如今记在端贵人名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等过些日子，本宫得空了，去跟皇上提一句，看看能不能把温宜记在你名下，也好让你名正言顺地照顾她。”
柔常在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激动得嘴唇都有些颤抖：“娘娘……您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皇贵妃点头：“不过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谢娘娘！谢皇贵妃娘娘！”柔常在激动得福身行礼，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她从未敢奢望过这样的事，如今皇贵妃竟愿意帮她，她只觉得像是在做梦。
温宜虽不太明白她们在说什么，却见柔常在如此高兴，也跟着拍手笑起来。
凌清婉凑到皇贵妃身边，小声道：“额娘，你真好！”
皇贵妃捏了捏她的脸，心里却想着，年底事多，怕是得年后才能找机会跟皇上说这事了。
可她没料到，不等她去找皇上，曹答应倒先动了心思——
这日傍晚，养心殿的暖阁里，皇帝正批阅着奏折，苏培盛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忽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
“启禀皇上，曹答应求见，说是给您炖了莲子粥。”
皇帝头也没抬：“让她进来吧。”
曹答应提着食盒，脚步轻快地走进来，福身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皇帝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曹答应打开食盒，端出一碗莲子粥，献宝似的笑道：
“嫔妾见皇上近日操劳，特意炖了些莲子粥给皇上补补身子。这莲子是臣妾亲手去的芯，知道皇上不爱吃苦味。”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皇帝的神色，柔声补充道：“莲子之心味苦，故而嫔妾把莲子之心去除了，只留着清甜的莲子，皇上尝尝？”
皇帝看了她一眼，接过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口，确实清甜软糯，没有丝毫苦味。
他淡淡道：“难为你有心了。”
曹答应脸上一喜，以为有了机会，连忙道：
“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本分。只是……臣妾一想到莲子之心苦，就不由得想起‘怜子之心’，天下父母，怕是都见不得自己的孩子受苦……”
她话里有话，眼神恳切地看着皇帝，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皇帝何等精明，岂会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他放下粥碗，脸色淡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曹答应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道：
“皇上，嫔妾……嫔妾是想说说温宜。”
“她毕竟是嫔妾的亲生女儿，如今跟着柔常在，臣妾知道柔常在待她好，可……可嫔妾这心里，总惦记着她，夜夜难眠……”
“够了。”皇帝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曹答应，你如今只是个答应，该有的规矩不能忘。温宜的事自有朕和皇后做主，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曹答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皇上……”
“莫要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帝王的威严：
“安分守己地待在你的住处，若是再敢妄议此事，休怪朕不客气！”
曹答应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嫔妾……嫔妾知错了，求皇上恕罪！”
皇帝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对苏培盛道：“送曹答应出去。”
“嗻。”苏培盛连忙上前，对曹答应道：“曹答应，请吧。”
曹答应失魂落魄地被宫女扶着，踉跄着退出了养心殿。刚走出宫门，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本以为借着莲子粥能让皇上动恻隐之心，没成想竟被训斥了一顿，还落得个“安分守己”的警告，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养心殿内，皇帝看着那碗剩下的莲子粥，眉头紧锁。
他岂会不知曹答应的心思？
只是温宜在柔常在身边过得很好，他没必要因为曹答应的私心，去打扰孩子的安稳。
更何况，曹答应的野心，他早已看透，若是真让她把温宜要回去，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把这粥撤了吧。”皇帝对苏培盛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苏培盛连忙应声，心里却暗暗叹气。这后宫的女人，为了孩子，为了恩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只是大多时候，都是白费力气罢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夜色越来越浓。长春宫西偏殿的暖炉里，炭火静静燃烧，映着柔常在给温宜缝制的虎头鞋，透着一股淡淡的暖意。
而翊坤宫的暖阁里，皇贵妃正听着颂芝汇报曹答应去养心殿的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自不量力。”她淡淡道：“看来本宫前些日子的敲打，还是太轻了。”
颂芝道：“要不要再……”
“不必了。”皇贵妃摇头：
“皇上已经敲打她了，料她也不敢再折腾。等过了年，本宫再找机会跟皇上提温宜的事，总要让她名正言顺地留在柔常在身边才好。”
颂芝点点头，没再说话。
暖阁里的烛火摇曳，映着皇贵妃沉静的侧脸。她知道，这后宫的事，急不得，只能一步一步来。
但只要是她想做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
为了清婉的心愿，也为了温宜能有个安稳的将来，她定会促成此事。
而此刻的凌清婉，早已在温暖的被窝里睡熟，梦里还在和温宜堆着那个大大的雪人。
她不知道大人们的算计与心事，只觉得只要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就足够了。
深宫的雪，依旧纷纷扬扬，掩盖了许多秘密，也孕育着许多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