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又看向窗外，目光悠远：“柔常在那边，也多照拂着点。她性子软，别让曹琴默欺负了去。”
“奴婢明白。”
暖阁里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有烛火依旧跳动。
皇贵妃看着桌上那支赤金点翠步摇，眼神复杂。
自打有了清婉之后，她的心态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如今，她并非心狠手辣之人，只是这后宫容不得半点心慈手软。
曹琴默的野心太大，手段又阴狠，若是不敲打敲打，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而另一边，柔常在正带着温宜在自己的寝殿里玩耍。
柔常在坐在窗边做针线活，绣的是一只小小的虎头鞋，针脚细密，配色柔和。
温宜则坐在地毯上，拿着几个布偶，自己跟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柔娘娘，你看这个老虎布偶，像不像清婉姐姐给我的那个？”温宜举起一个布偶，笑着问道。
柔常在抬头看了一眼，笑道：“像，我们温宜的布偶最可爱了。”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可眼底却掠过一丝温柔，伸手替温宜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温宜咯咯地笑着，扑到柔常在怀里，抱着她的脖子撒娇：“柔娘娘，晚上温宜想跟你一起睡，我想听你讲嫦娥奔月的故事。”
柔常在放下针线，摸了摸她的头：“好，不过得先把晚饭吃完。”
“嗯！”温宜用力点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柔常在看着怀里的孩子，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位份低微，给不了温宜太多的荣华富贵，可她会用自己全部的真心去疼她、护她。
至于曹答应与端贵人……
她不愿去想，也不想让那些腌臜事玷污了孩子的纯真。
傍晚时分，凌清婉听说曹答应被皇贵妃叫去翊坤宫训斥了一顿，心里松了口气。
她跑到暖阁，见皇贵妃正在看账本，便凑过去问道：“额娘，你把曹答应怎么样了？”
皇贵妃放下账本，捏了捏她的脸：“还能怎么样？敲打了几句，让她安分点。”
“她会听话吗？”凌清婉有些担心。
“不听话也得听话。”皇贵妃笑道：“有额娘在，她不敢乱来。”
凌清婉内心os：不敢乱来？她如今怕是气疯了吧，气的失了分寸，只是若是等她反应过来，又变成那条毒蛇，可就难搞了。
当凌清婉看着皇贵妃不达眼底的笑意之后，这才放下心来，还好额娘对曹答应的话没有彻底相信，嘻嘻。
她拉着皇贵妃的手说：“额娘，明天我们去看柔娘娘和温宜妹妹好不好？我想跟温宜一起堆雪人。”
“好啊。”皇贵妃点头：“正好也去瞧瞧，柔常在把温宜照顾得怎么样了。”
母女俩说着话，暖阁里的气氛温馨而和睦。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宫人们开始掌灯，一盏盏灯笼亮起，像一颗颗温暖的星辰，照亮了这寂静的深宫。
曹答应回到自己的住处，一进门就把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宫女们吓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废物！都是废物！”曹答应歇斯底里地喊道：“连个孩子都帮我要不回来，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她心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皇贵妃的话像一把刀子，深深刺进她的心里。
她不甘心就这样被打压，不甘心看着温宜认别人做娘，更不甘心自己一辈子都只是个卑微的答应！
“小主，息怒啊。”一个心腹宫女颤巍巍地劝道：“皇贵妃势大，我们斗不过她，不如……不如从长计议？”
曹答应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地看着窗外：“从长计议？好，我就跟她们从长计议！柔常在，清婉公主，皇贵妃……你们给我等着，我曹琴默绝不会就这么认输！”
夜色渐深，曹答应的寝殿里灯火通明，映照出她那张因怨毒而扭曲的脸。
而翊坤宫和柔常在的住处，却早已熄了灯，沉浸在宁静的夜色中。
这深宫的夜晚，总是这样，一边是温馨的梦乡，一边是暗藏的杀机。
而这场围绕着温宜公主的争斗，显然还远远没有结束。
皇贵妃的敲打，只是暂时压制了曹答应的野心，却无法彻底磨灭她心中的贪念。
冬月的雪下得绵密，将整个紫禁城裹进一片素白之中。
（冬月，阴历十一月）
长春宫西偏殿的小院里，积雪已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
凌清婉拉着皇贵妃的手，踩着厚厚的积雪往里走，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浸了雪的星辰。
“额娘，您看这雪多厚，多菜，正好堆雪人！”她指着院角那片平整的雪地，语气里满是兴奋。
昨日她就跟温宜约好了，今日要来堆个最大最漂亮的雪人。
皇贵妃穿着一件石青色绣金凤凰的斗篷，领口和袖口镶着雪白的狐裘，护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凤目，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慢点跑，仔细滑倒。”
她本不爱在这样的冷天出门，可耐不住女儿软磨硬泡，只能舍命陪君子。
刚进院门，就见柔常在正带着温宜在廊下扫雪——
柔常在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袄，外面罩着件藏青色的斗篷，动作轻柔地用扫帚扫去廊上的积雪。
温宜穿着一件粉色的小斗篷，像个圆滚滚的团子，正拿着一把小小的木铲，有模有样地帮着铲雪，只是大多时候都在玩雪，反倒添了不少乱。
柔常在也不容易，没有宠爱，底下的奴才连扫雪都不给，还得她亲自干活。
“柔娘娘，温宜妹妹！”凌清婉欢快地喊着，挣脱皇贵妃的手跑了过去。
柔常在回头，见是她们，连忙放下扫帚行礼：“嫔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清婉公主安好。”
“柔常在起来吧。”皇贵妃抬手免礼，目光落在温宜身上，见她鼻尖沾着雪沫，像只小松鼠，嘴角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温宜倒是不怕冷。”
凌清婉嘿嘿一笑：“额娘，清婉也不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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