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答应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语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公主，臣妾……嫔妾是想求您件事。”
“哦？”凌清婉挑眉：“本公主能帮你什么？”
曹答应咬了咬唇，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才低声道：“嫔妾听说……刚才公主在花圃里，跟柔常在说起温宜的事……”
凌清婉心里了然，看来刚才假山后的人影就是她了。
她倒是消息灵通。
“是又如何？”凌清婉淡淡道。
“公主。”曹答应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温宜是嫔妾的亲生女儿啊！当年臣妾生下她时身子弱，后来出了一些事，才让温宜离开了嫔妾。”
“温宜也是可怜，住过公主所，跟过莞嫔，后来又被记在端贵人名下。”
“如今…如今嫔妾只想把她要回来，亲自抚养她长大……”
她在赌，赌凌清婉年龄小，记不得曾经发生的事。
她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看起来十分可怜：
“嫔妾知道自己位份低微，人微言轻，求不动旁人。可公主您是皇上和皇贵妃娘娘的心尖宠，说话有分量，求您看在温宜还小的份上，帮帮臣妾吧！”
“只要能把温宜要回来，嫔妾做牛做马都愿意！”
凌清婉静静地看着她哭，心里却毫无波澜。
她太清楚曹答应的为人了，看似柔弱可怜，实则心机深沉。
她现在想把温宜要回去，究竟是当真因为母女情深，还是因为别的一些什么。
“曹答应。”凌清婉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你说温宜是你的亲生女儿，这话不假。可这些年，是谁在照顾温宜？是谁在她生病时彻夜不眠地守着？是谁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
“当年她离开你并不是因为你的位分，而是因为……你犯了错。”
曹答应的哭声一滞，脸色有些难看：“嫔妾知错了……嫔妾也知道柔常在对温宜好，可母女分离之苦，嫔妾……”
“柔娘娘待温宜如何，温宜心里最清楚。”凌清婉打断她的话，语气冷淡：
“方才在花圃里，温宜对柔娘娘的依赖，那可不是装出来的。你觉得，强行把她从喜欢的人身边带走，对她好吗？”
曹答应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凌清婉又道：“再说，更改公主的玉牒，可不是小事，得皇阿玛和皇额娘点头才行。我一个小孩子，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公主您……”曹答应急了，还想说什么。
“曹答应。”凌清婉的语气冷了下来：
“不是本公主不帮你，是这事确实难办。”
“温宜现在过得好好的，有柔娘娘疼她，有吃有穿，何必非要折腾呢？你若是真为她好，就该让她安安稳稳地长大，而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让她受苦。”
她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点明了柔常在对温宜的好，又推脱了自己的责任，还暗讽了曹答应的私心。
曹答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凌清婉那双清澈却带着疏离的眼睛，终于明白，这位小公主是铁了心不想帮自己。
她心里又气又急，却不敢对凌清婉发作，只能咬着牙，强忍着眼泪：“是嫔妾……是嫔妾糊涂了，多谢公主指点。”
“嗯。”凌清婉点点头：“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说完，不再看曹答应一眼，提着腊梅，转身就走。
李元德冷冷地瞥了曹答应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曹答应站在原地，看着凌清婉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怨毒与不甘。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皇贵妃！清婉公主！柔常在！你们给我等着！温宜是我的女儿，谁也别想抢走！
凌清婉走出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见曹答应还站在原地，眼神阴鸷，心里冷笑一声。
想让她帮忙？做梦！就凭曹答应当年背叛额娘的事，她就永远不会原谅她。
更何况，温宜留在柔常在身边，远比跟着曹答应这个心机深沉的生母要好得多。
“公主，这曹答应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李元德低声提醒。
“我知道。”凌清婉淡淡道：
“她想折腾，就让她折腾去。只要别伤害到温宜和柔娘娘，随她去。若是她敢乱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虽然她不爱多管闲事，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谁要是敢动她护着的人，她绝不手软。
回到翊坤宫，凌清婉把剪来的腊梅交给宫女插瓶，自己则跑到暖阁找皇贵妃。皇贵妃正在看奏折，见她回来，抬头问道：
“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
“去花圃剪腊梅了，”凌清婉凑到她身边，把遇到柔常在和曹答应的事说了一遍：“额娘，你说曹答应会不会去找柔娘娘的麻烦？”
皇贵妃放下手中的东西，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吧，有敬妃在，她不敢乱来。柔常在性子虽软，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再说还有温宜呢。”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曹琴默那点心思，以为能瞒得过谁？想借着温宜翻身，也得看本宫答不答应。”
凌清婉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有额娘在，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暖阁里，灵犀香静静弥漫，插在瓶中的腊梅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凌清婉靠在皇贵妃身边，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暗暗想着：不管曹答应耍什么花样，她都要护住柔娘娘和温宜妹妹，绝不能让她们被算计。
而宫道的另一头，曹答应已经擦干了眼泪，眼神阴鸷地往自己的启祥宫方向走去。
一场新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而身处其中的人，有的懵懂无知，有的步步为营，有的则在暗中窥伺，等待着可乘之机。
这深宫的棋局，从来都不会因为谁的退让而停止转动，唯有足够强大，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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