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御花园的花圃上，给覆盖着薄霜的花枝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凌清婉裹着厚厚的狐裘披风，在李元德的陪同下，正沿着花圃旁的小径散步。
她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银剪，时不时停下来，对着那些含苞待放的腊梅比划几下——
昨日皇贵妃说喜欢腊梅插瓶，她便想着亲手剪几枝回去。
“公主，这边的梅花开得正好，枝干也好看。”李元德指着一株斜逸出的红梅，轻声提醒。
凌清婉凑近一看，果然见那枝头缀着不少饱满的花苞，有的已经微微绽开，露出里面娇嫩的花瓣。
她刚要抬手去剪，却听见不远处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带着几分女子的温婉清冷与孩童的娇憨。
“柔娘娘，您看，这株水仙快开了，等开了花，您再带温宜来瞧好不好？”
“嗯，好。”
“那温宜要那朵最大的！”
凌清婉循声望去，只见花圃深处的暖房边，柔常在正牵着温宜公主的手，温宜指着一畦水仙兴奋的说道。
柔常在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宫装，外面罩着件藕荷色的斗篷，衬得她本就温婉的性子越发柔和，只是脸上的愁绪依旧没有散开。
温宜穿着粉色的小袄，梳着两个羊角辫，正踮着脚尖，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翠绿的水仙叶。
“柔娘娘，温宜妹妹。”凌清婉笑着走上前，扬声打招呼。
柔常在回头见是她，连忙拉着温宜行礼：“给清婉公主请安。”
“清婉姐姐好！”温宜脆生生地喊道，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快起来吧，不用多礼。”凌清婉走上前，摸了摸温宜的头：
“你们也来看花？”
“是啊。”柔常在眼底温柔的道：“温宜说想来看水仙，嫔妾便带她过来走走。公主也是来赏花的？”
“嗯，额娘喜欢腊梅，我来剪几枝回去。”
凌清婉指了指手里的银剪，目光落在温宜身上，见她紧紧挨着柔常在，眼神里满是依赖，心里不由得一动。
温宜的生母曹答应早已是宫中长久失宠的犯错之人。
而玉牒上的额娘是让柔常在小产的‘罪魁祸首’早已失宠被幽禁圆明园的端贵人。
而温宜被柔常在带回宫里之后，平日里也没人管，只还跟着柔常在生活。
柔常在性子温和，对于这个‘仇人‘的女儿看似淡淡的，可也真心疼爱。
只是，她不知什么时候温宜就会被接走，所以不肯让她太过于依赖自己。
“温宜妹妹跟柔娘娘在一起，看着真是亲近。”凌清婉状似随意地说，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清婉瞧着，温宜跟柔娘娘也投缘得很。”
柔常在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意，摸了摸温宜的头发：“是温宜公主乖巧，嫔妾也喜欢得紧。”
温宜仰着小脸，拉着柔常在的手说：“柔娘娘对我最好了，会给我讲故事，还会给我做桂花糕。”
凌清婉心里暗暗点头，试探着问道：“柔娘娘这般疼温宜，温宜也依赖您，不知娘娘有没有想过……让温宜真正留在身边？”
柔常在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她的意思。
凌清婉又道：“温宜如今还记在端贵人名下，可端贵人……想必也无暇照拂她。”
“若是能把温宜记在柔娘娘名下，往后娘娘便能名正言顺地疼她，温宜也能有个安稳的去处，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话像是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柔常在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她何尝不想把温宜留在身边？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早已把这个乖巧的孩子当成了自己的亲女儿。
可她只是个常在，位份低微，又无权无势，怎敢妄想着更改公主的玉牒？
“公主说笑了。”柔常在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局促：
“嫔妾……嫔妾不敢有此奢望。温宜如今跟着嫔妾，嫔妾只能多照顾着点，如此，嫔妾就已经很满足了。”
凌清婉看她神色，便知她并非无意，只是顾虑太多。
她也不再多劝，只是笑道：“也是，这事确实急不得。不过柔娘娘放心，清婉瞧着温宜妹妹心里是向着您的。”
温宜似懂非懂地听着她们说话，只是紧紧抓着柔常在的手，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似的。
三人又说了几句关于花草的闲话，凌清婉剪了几枝满意的腊梅，便与她们道别：
“柔娘娘，温宜妹妹，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们。”
“公主慢走。”柔常在牵着温宜，目送她离去。
凌清婉刚走出没几步，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假山后，似乎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她心里咯噔一下，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假山和随风摇曳的花枝，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怎么了，公主？”李元德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问道。
“没什么。”凌清婉摇摇头，心里却升起一丝警惕：
“可能是看错了。我们走吧。”
她提着腊梅，快步往翊坤宫的方向走去，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让她浑身不自在。
走到一处僻静的宫道上，迎面忽然走来一个身穿暗紫色宫装的女子，身形消瘦，脸色苍白，正是温宜的生母——
曹答应，曹琴默。
她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候，见了凌清婉，眼中立刻燃起一丝希冀，快步走上前，福身行礼：
“嫔妾给清婉公主请安。”
凌清婉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冷淡。
她对这位曹答应可没什么好印象——
刚来这个世界时，她就听说过曹答应依附皇贵妃，却在暗地里与他人勾结，背叛皇贵妃的事。
原剧中，曹答应更是在最后关头背刺皇贵妃，导致皇贵妃落得凄惨下场。这样的人，她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曹答应有事？”凌清婉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温度。
凌清婉内心os：
不是吧不是吧，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牵线搭桥让你重新依附额娘吧…
不行不行，我可没忘了刚来这个世界时这曹琴默身边那个穿越女说什么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让自己担惊受怕了好久好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