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婉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我就是看不惯富察贵人那样欺负人，更何况她还吓到了朝槿妹妹。”
“至于引火烧身……我额娘是皇贵妃，她富察贵人还不敢把我怎么样？”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明白，这后宫的事，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谁怕谁。
富察贵人或许不敢动她，但若想为难顺常在，却有的是法子。
她只希望，顺常在能尽快站稳脚跟，至少不要再任人欺辱。
回到翊坤宫，年世兰正在看内务府呈上来的冬衣单子，见她回来，抬头道：“去哪玩了？这许久才回来。”
“清婉去敬娘娘那里了，跟朝槿妹妹玩了一会儿。”
凌清婉凑过去，把咸福宫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自己让李元德去帮忙的细节，只说是敬妃派李茂成去斥责了富察贵人。
年世兰听完，冷笑一声：“富察氏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在咸福宫都敢动手打人，看来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额娘，那顺常在会不会有事啊？”凌清婉问道。
“能有什么事？”年世兰放下单子：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顺常在自己不争气，被人骑到头上也活该。不过富察贵人这性子，迟早要栽跟头。”
她捏了捏凌清婉的脸：“你少管这些闲事，免得惹一身麻烦。”
“知道啦额娘。”凌清婉乖巧地应着，心里却知道，自己怕是已经管了。
暖阁里的灵犀香静静弥漫，凌清婉看着窗外飘落的落叶，心里忽然有些沉甸甸的。这后宫的风，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冷。
而她能做的，或许只有守护好身边的人，让她们少受些风雨吧。
养心殿的晨雾还未散尽，檐角的铜铃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富察贵人提着裙摆，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穿过回廊，身后跟着的宫女气喘吁吁地提着食盒，里面是她亲手做的几样点心——
说是赔罪，实则是想借着这由头，让皇上消了前几日的气。
“苏公公，劳烦您通禀一声，臣妾富察氏求见皇上。”富察贵人站在养心殿门口，脸上带着几分刻意做出的委屈，却掩不住眼底的急切。
她昨日在咸福宫被敬妃的人怼了回来，又想到皇上近来对顺常在那几分新鲜劲儿，心里像被猫爪挠似的，坐立难安。
苏培盛正站在廊下指挥小太监打扫，见是她，脸上堆起惯有的笑容：“贵人稍等，奴才这就去回。”
不多时，苏培盛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皇上让您进去呢。”
富察贵人心中一喜，理了理鬓发，深吸一口气，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殿内。
皇帝正坐在龙案后批阅奏折，明黄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威严。
“臣妾参见皇上。”富察贵人盈盈下拜，声音带着几分娇憨的委屈：“前几日是臣妾不懂事，惹皇上生气了，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抬眸看了她一眼，放下朱笔：“起来吧。何事？”
富察贵人起身，走到案前，将食盒打开，把里面的点心一一摆出来：
“这是臣妾亲手做的几样小点心，知道皇上爱吃甜口的，特意多放了些蜜，皇上尝尝？”
她上次得宠便是因为直率的性子，如今更是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此刻虽带着讨好，却没有寻常嫔妃那般扭捏，倒有几分难得的坦诚。
皇帝看着那几样做得不算精致却透着用心的点心，想起她往日里虽骄蛮却也单纯的样子，心中那点因咸福宫之事而起的不快，竟渐渐消散了。
他拿起一块杏仁酥，尝了一口，味道确实甜糯合口。
“手艺倒是长进了。”皇帝淡淡道，语气缓和了不少。
富察贵人一听，立刻眉开眼笑：“皇上喜欢就好！臣妾往后天天给皇上做！”
“不必了。”皇帝放下点心：“你安分些，少去招惹旁人，比做什么点心都强。”
“臣妾知道了！”
富察贵人连忙应道，见皇上消了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宫里的新鲜事——
从御花园的菊花开得如何盛，说到哪个小太监笨手笨脚打碎了娘娘的玉盏，语气生动，倒也有趣。
皇帝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龙案后的沉闷气氛竟被她驱散了不少。苏培盛站在一旁，暗自点头——
这富察贵人虽没什么城府，却胜在这份直白，偶尔倒能让皇上松快些。
待富察贵人叽叽喳喳地说了半晌，皇帝才道：“行了，你回去吧。往后好好待在延禧宫，别再去咸福宫惹事。”
“是！臣妾遵旨！”富察贵人喜滋滋地应下，又福了福身，才欢天喜地地带着宫女离开了养心殿。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皇帝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朱笔，却没了批阅奏折的心思。
他想起李太医昨日回禀，说莞嫔的身子已大好，便对苏培盛道：“摆驾碎玉轩。”
苏培盛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应道：“嗻。”他心里清楚，皇上对莞嫔，终究是放不下的。
碎玉轩的秋意比别处更浓，院中的合欢树叶子已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摇晃，透着几分萧索。
皇帝走进主殿时，莞嫔正坐在窗边看书，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皇上驾到。”苏培盛的唱喏声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莞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皇帝，没有丝毫惊喜，只是淡淡的起身行礼。
皇帝早已习惯了她的冷淡，却还是心头一涩。他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书：“身子刚好，就看这些费神的东西？”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甄嬛合上书，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太医说你身子已无大碍，看来恢复得不错。”皇帝试图找些话题，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
“劳皇上挂心，托皇上的福，还死不了。”甄嬛的话依旧带着刺，像冬日的寒冰，冻得人心里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