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贵人请息怒。”李茂成躬身行礼，语气不卑不亢：“我家娘娘说了，咸福宫不是您撒野的地方，您在此喧哗，吓到了四公主，还请贵人自重。”
富察贵人正闹得兴起，闻言一愣，随即怒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
“还有敬妃，一个不受宠的妃子，也敢……”
“富察贵人！”李元德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清婉公主也在敬妃娘娘处，公主说了，请贵人安分些，莫要污了四公主的耳朵。”
“清婉公主？”富察贵人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她再骄横，也知道清婉公主是皇上和皇贵妃的心尖宠，得罪了她，没好果子吃。
可她又拉不下脸，梗着脖子道：“我……我教训我富察家的人，关她们什么事？”
“贵人这话就错了。”李茂成冷冷道：
“顺常在是皇上的妃嫔，并非您的奴才。便是要教训，也轮不到贵人动手。若是真有过错，尽可禀明皇上皇后与皇贵妃娘娘，何必在此失了身份？”
李元德接话道：“再者，敬妃娘娘是咸福宫主位，更有协理六宫之权，若是顺常在有什么不对的，您自可去找几位娘娘做主。”
顺常在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没想到，敬妃与那清婉公主竟会为了她出头。
富察贵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看着李茂成和李元德一左一右地拦着，又想到清婉公主和四公主都在，若是闹大了，传到皇上耳朵里，怕是讨不到好。
她狠狠瞪了顺常在一眼，咬牙道：“好，好得很！今日本贵人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说着，她理了理衣襟，带着自己的宫女，悻悻地离开了西偏殿，走的时候还不忘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花盆，瓷片碎裂的声音刺耳难听。
见富察贵人走了，李茂成和李元德才松了口气。李茂成对顺常在道：
“顺常在，你受惊了。我家主子和清婉公主还在那边等着，我们先回去复命了。”
顺常在连忙福身道谢：“多谢两位公公，也烦请两位公公替我谢过敬妃娘娘和清婉公主。”
她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眼中却没有了刚才的委屈，只剩下一种复杂的情绪——
在这后宫，能有人为她说句话，已是难得。
李茂成和李元德回到敬妃寝宫复命，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敬妃听富察贵人走了，这才放下心来，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不哭了的朝槿，柔声道：“好了，坏人走了，槿儿不怕了。”
朝槿吸了吸鼻子，小手指着门外，小声道：“打……打人……”
凌清婉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妹妹别怕，以后她再敢来，我们还赶她走。”
敬妃感激地看了凌清婉一眼：“今日多谢你了，若不是你让李元德也去，怕是未必能镇住她。”
富察贵人骄纵惯了，怕是不怕自己这个妃子的，还得多亏清婉公主背靠皇贵妃。
“敬娘娘说的哪里话。”凌清婉笑道：
“富察贵人本就不对，吓到朝槿妹妹就更不对了。再说，顺常在也怪可怜的。”
敬妃叹了口气：“这后宫便是如此，弱肉强食。顺常在性子太隐忍，怕是往后还会受欺负。”
她看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富察贵人虽骄蛮，却也不是个蠢的，今日吃了亏，怕是会记恨在心。”
“且，皇上不就是喜欢她那直率的性子吗？”
凌清婉没接话，只是看着朝槿抱着布老虎，渐渐露出了笑脸，心里暗道：
看来往后这咸福宫，怕是难得安宁了。
含珠端来了杏仁茶，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
敬妃请凌清婉用茶，又让如意拿了些新做的栗子糕，两人边吃边说着话，大多是些关于孩子的家常，气氛渐渐又恢复了平和。
朝槿玩了一会儿布老虎，又被凌清婉逗着说了几句话，早已把刚才的惊吓忘到了脑后，咯咯地笑着，小奶音清脆悦耳。
凌清婉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后宫的纷争，连这样小的孩子都可能被波及，实在是无奈。
她低头摸了摸袖袋里福宝偷偷塞给她的一颗小石子——
福宝说这石子能安神，刚才朝槿哭的时候，她悄悄放在了朝槿的口袋里，没想到还真管用。
“清婉，在想什么呢？”敬妃见她走神，笑着问道。
“没什么。”凌清婉回过神，笑道：“就是觉得朝槿妹妹真可爱，要是能一直这么开心就好了。”
敬妃眼中闪过一丝怅然，随即又笑道：“会的，本宫会护着她，以后的日子，总会好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眼看日头渐高，凌清婉便起身告辞：“敬妃娘娘，时辰不早了，清婉该回翊坤宫了，免得额娘与哥哥担心。”
“也好。”敬妃点点头，让含珠取了一盒子新晒的柿饼：“这是宫里新做的，你带回去尝尝。”
“谢谢敬妃娘娘。”凌清婉接过，又跟朝槿挥挥手：“朝槿妹妹，我改天再来看你玩。”
朝槿抱着布老虎，也学着挥了挥小手：“姐姐……再见……”
凌清婉笑着应了，带着云芝和李元德往回走。
刚出咸福宫的门，就见顺常在的宫女青禾候在路边，见了她连忙行礼：
“多谢公主今日出手相助，我家主子让我给公主带些东西。”说着，递上一个小小的锦盒。
凌清婉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精致的玉簪，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清雅别致。她摇摇头，把锦盒推了回去：
“东西你拿回去吧，举手之劳罢了。你家主子好好养伤，往后凡事小心些便是。”
青禾愣了愣，见公主态度坚决，只好收下，又深深行了一礼，才转身回去。
云芝看着青禾的背影，轻声道：“公主，您这又是何必？顺常在如今正是被富察贵人记恨的时候，咱们与她走得太近，怕是会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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