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从腰间摸出一枚陈旧的储物戒,那戒指乌沉沉的,看不出材质,表面刻着模糊的妖族纹路,边缘还带着些许磨损的痕迹。
他指尖在戒面上轻轻一抹,一道微弱的灵光闪过,一封泛黄的信纸便轻飘飘落在掌心,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这封信,是一年前狐妖前台塞给他的。
当时他只顾着跟着凌尘匆匆离开那的满是血腥与杀戮的城池。
后来又被小院里安稳闲适的日子冲淡了记忆,将这枚戒指压在了箱底。
直到今晚酒足饭饱,被晚风一吹,才忽然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克己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捻开信封的火漆。
那火漆早已干裂,一捻便碎成了粉末。
信纸比星月那封更粗糙些,边缘微微卷起,带着岁月的沧桑。
墨迹是浓得化不开的深黑色,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凛冽气息,仿佛隔着纸页都能感受到丝丝寒意,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微微竖起。
开头处,狐妖前台写了一段话,但克己看到其中两个字后,让克己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漏了半拍,手里的桂花酿险些洒出来——“妖主”。
妖族共主,与魔主齐名的存在。6吆看书惘 勉沸越毒
传闻中,他是残暴的极致,喜怒无常,一双血色眼眸能看透人心。
天下间的无数杀伐多半因他而起,生灵在他眼中不过是草芥蝼蚁,连天地规则都敢逆乱。
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竟会给自己写一封信?
克己只觉得手心阵阵发凉,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几乎要握不住那张纸,信纸在掌心簌簌作响。
他强压着心头的震颤,目光颤抖着往下看。
信中没有多余的寒暄客套,字字句句都透着干脆利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说给克己留了一份传承,藏在一处妖族秘境之中。
若想获取,只需将一滴血滴在信上,秘境自会开启。
“传承”
克己喃喃自语,指尖抖得更厉害了。
他猛地抬头望向廊下凭栏而立的凌尘,月光洒在凌尘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
克己的眼神里满是茫然无措,像迷失方向的羔羊!
——接受,还是不接受?
凌尘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身,缓步走了过来。
他步伐沉稳,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带着淡淡的墨香。
克己连忙把信纸递过去,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发颤:
“先生,你看”
凌尘接过信纸,目光只扫了一眼开头的“妖主”二字,眉头便紧紧皱起,眉心拧成一个川字。6邀墈书枉 首发
他逐字逐句地细看,指尖捏着信纸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颜色。
魔主给星月留信尚可理解,毕竟是血脉相连的母女;
可妖主与克己素昧平生,甚至连面都未曾见过,为何要平白无故留下传承?
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阴谋,实在让人猜不透。
他把信递给一旁的白浅羽、苏瑶和凌云,三人轮流看过之后,也都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灯笼的光晕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映出各自眼底的凝重,连晚风都仿佛带上了几分肃杀之气,吹得葡萄藤沙沙作响。
“妖主行事素来乖张暴戾,从不按常理出牌。”
白浅羽率先打破沉默,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里满是困惑。
“他给克己传承,究竟是看重他的潜力,想收为己用,还是另有所图,布下了什么惊天棋局?”
苏瑶也蹙着眉,轻声道:
“克己性子敦厚纯良,与传闻中妖主的残暴嗜杀截然不同这实在说不通。
难不成,是看中了他身上的某种特质?”
凌云则将目光投向克己,沉声道:
“传承之力向来霸道,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反噬,你自己怎么想?”
克己咬了咬下唇,白皙的小脸上满是挣扎,却又透着一股少年人的执拗。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我我想试试。”
他猛地抬起头,望着凌尘的眼睛里亮得惊人,像燃着一簇火苗,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先生,我知道这可能有天大的风险。
可我天赋不如天官,也不如星月进步快。
整整一年了,还卡在第三境迟迟不得寸进
我想变强,想能保护大家,不想总做拖后腿的那个。”
他顿了顿,胸口微微起伏,语气愈发恳切,带着几分哽咽:
“我叫克己,就是要克制自己的欲望,守住本心。
哪怕这传承真有古怪,我也绝不会被它吞噬左右。”
凌尘看着他眼底跳动的光,那光里有对力量的渴望,有对前路的忐忑,却唯独没有半分退缩。
他沉默片刻,终是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有力,像一颗定心丸:
“好,你自己选的路,便自己走下去。无论结果如何,先生都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着,他将腰间的木斧拿在手上。
他示意克己伸出手,然后用斧刃在他的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伤口极浅,只渗出一滴殷红的血珠,像一颗剔透的玛瑙,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克己忍着指尖传来的刺痛,将手高高举到信纸上方。
血珠滴落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一小片红痕,像在素白的宣纸上开了朵小小的血花。
起初并无异样,可片刻后,那滴血珠忽然像是活了过来,顺着纸纹缓缓晕开,所过之处。
原本浓黑的字迹竟渐渐变成了妖异的血红色,红得刺眼夺目,仿佛有生命般在纸页上蠕动。
又过了一会儿,那些血字竟从纸页上脱离出来,化作一个个扭曲却古老的妖族文字,在克己周身盘旋飞舞,发出细微的嗡鸣之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又像是万千妖族在低语。
血光越来越盛,赤红的光芒几乎要将克己整个人笼罩其中,映得半边院子都成了血色。
那些文字像是有了生命般,争先恐后地涌向他的身体,顺着皮肤钻进肌理,融入四肢百骸。
克己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晃了晃,眼神渐渐变得迷茫空洞,周身的气息忽强忽弱。
随即双腿一软,直挺挺地朝着地面倒去。
“克己!”
凌尘眼疾手快,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至他身前,在他落地前稳稳扶住,探手迅速按在他的脉门之上。
——脉搏虽沉,却平稳有力,只是周身气息有些紊乱,显然是传承之力正在改造他的经脉。